在傅书翊看来,江苒溪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平素温柔贤淑,若姐妹情谊真切,她定会不顾一切地维护新婚不久的阿苒,哪怕是与傅府划清界限也在所不惜。
她抿了抿嘴,每一个字似乎都要费尽力气才得以吐出:“可能是我的某些言辞不当,让妹妹产生了误会。
但请妹夫相信,予安确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断不会让他受到丝毫的委屈。”
不待傅书翊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她豁达地展开一抹微笑:“我深深理解你作为妹夫此刻内心的五味杂陈,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太过冲动,没有充分考虑到你的感受。
但既然身为一个半长辈角色,我愿意展现出应有的宽容与理解,不再对此计较。”
说罢,她正了正神色,仿佛真的是一位温婉的长姐,欲如往常般以轻拍肩膀的方式来安慰人。
然而,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傅书翊的肩头,却被对方那如寒潭般冷漠的目光生生阻挡,空气似乎瞬间凝固。
她不由自主地收手,尴尬地掩饰着那份突如其来的不自在,笑道:“不必介怀,只愿今后妹夫能够更加细腻地洞察周围的一切。夜已深沉,还请妹夫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就在江秋白准备合上门扉,隔绝外界的纷扰之时,傅书翊的眼神却似乎在暗夜中更添了几分深邃,他突然出手,轻轻挡在即将关闭的门沿。
“长辈……吗?”
话语末梢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与玩味。
江秋白面不改色,从容自若地解释道:“尽管出身旁支,但古人有云‘长姐如母’,我……”
她的言辞忽然一顿,察觉到傅书翊脸上不悦的神色,迅速转换了话题:
“当然,我知晓妹夫年纪长于我,未曾妄图摆出什么高姿态,但我确信,像妹夫这般稳重有礼之人,定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对吧?”
她目光灼灼,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表达了恭维,期待着傅书翊的那一声应允,好让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快随风消散。
然而,傅书翊的眸子如深夜般幽深,紧紧锁住她,让她不禁感到喉咙发干,萌生了退意。刹那间,先前的玩笑话似乎变得格格不入。
“呵呵,长姐吗?”
傅书翊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江姑娘言辞倒是颇显大胆,不过,江姑娘是否真能承担得起我这一声称呼的分量呢?”
他脑海中闪过她用石代笔,巧妙欺骗了自家二妹的情景,那时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狡黠与得意,犹如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短暂而眩目。
他从未预料到,这份聪明与机智,有一天也会直接对他展现无遗。
眼前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我与妹夫之间,原就不需那些繁文缛节来约束彼此。”
傅书翊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瞳仁中情绪莫测,任谁也猜不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江秋白心思急转,意图借助开门的契机摆脱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对峙,但傅书翊的手却如磐石般稳稳抵住门扉,没有给她丝毫逃脱的空隙。
正当气氛紧张到极点,予安的及时回归意外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宁静。
“傅姨丈,母亲?”
予安抬头望着他们两人,眉宇间满是困惑,显然未能领悟这微妙的氛围。
江秋白暗暗松了口气,趁机从傅书翊手臂间的缝隙中溜出,走到予安身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