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弥补
沐浴后,傅书翊回到阁楼,不由自主地走向镂空窗边,望见予安正细心为江秋白涂抹药膏,似乎在低语,却听不真切。
江秋白耳畔,予安细若蚊蚋:“娘,那些仆人说,你和傅姨丈……”
“这是傅姨丈做的吗?”江秋白忧心忡忡,仍努力掩饰:“不是的,别多想,今晚的话别放心上,娘只是……被人设计了。”
予安半信半疑,眼中闪烁着希望:“真的吗?”
江秋白看出他希望那不是真的,只好勉强点头。
此时,敲门声响起,江秋白猛然转身,听见门外沉稳的男声:“江姑娘,是我。”
江秋白心中一紧,生怕露出马脚。
她不敢上前去开门,连窗户也合上,勉强镇定问道:“妹夫有何事?”
傅书翊沉默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江秋白背后生寒。
终于,傅书翊开口:“江姑娘手腕有伤,我这里有药膏,明早再让仆人请大夫来为你诊治。”
他稍稍停顿,接着说:“刚刚那事,我还有点没弄明白,还得请江姑娘指教一下。”
显然,送药不过是借口,真正目的却是询问。
江秋白没加思索,直接回绝:“不行。”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生硬,随即清清喉咙,缓和语气:“我的意思是,这点小伤,犯不着劳烦府里的大夫,更不必浪费你特意准备的药膏。至于昨晚的事,我出院就被弄得晕乎乎的,你有什么疑问,还是直接问你夫人吧。况且——”
她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夜色已深,只有我们两人,昨晚的事还没让你吸取教训吗?”
门外,傅书翊似乎被她的问题问得沉默了,半晌后才回应:“是我考虑不周。”
昨夜的插曲,众人默契地当作一场误会,唯一的不同是,府中一夜之间就有十多个仆人被送往京城周边的庄园。
仅仅一夜之间,黄行意显得憔悴许多,初见时那份少女的活泼灵动已被昨晚的风波消磨大半。
“江家大姐,你是不是很得意?”黄行意咬紧牙关:“想必傅公子以后不会愿意娶我了,甚至可能再也不会踏入傅府,你能告诉我,我到底败在哪里吗?”
她言辞恳切,似乎整晚都在为此事所困。
江秋白却没有半点同情之意:“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她转身欲走,却被黄行意抢步拦在面前。
“江家大姐,你真以为能长久得到傅公子的欢心?不过与你是图一时之快,他的正妻只会永远是你妹妹,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下场?你不过是他一时的玩物,迟早会被丢弃在泥潭里,再也爬不起来!”
江秋白停下脚步,冷静地注视着她,没有言语。
黄行意被看得有些不安:“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我觉得你太天真了。”江秋白不耐烦地回应,话语毫不留情。
“你是侯府的嫡女,偏偏纠缠于已有家室的男人,如果你有耐心等待时机也就罢了,可你偏偏还要插手内宅之事。就算我和傅书翊真的有什么,也轮不到任何人来管。现在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你要是聪明,就该早点远离这是非之地。”
黄行意瞪大了双眼:“你果然承认了,你和傅公子之间不清不楚!”
江秋白挑了挑眉,故意凑近,迎着她惊恐的目光贴近她的耳边:“如果我承认了,你岂不是要气坏了身子?”
黄行意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忙往后缩了几步,手指着他,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可偏偏这时,傅书翊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原来江姑娘私下里,竟是这样编排你我之间的关系。”
江秋白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傅书翊平日里上朝总要到黄昏才归,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慢慢转过身,经过一夜的沉淀,她已能坦然迎接傅书翊探究的目光。
“不过是逗逗她罢了,昨晚因她的怂恿受了点伤,现在开两句玩笑也不行?”傅书翊皱着眉,没再言语,眼角余光瞥见黄行意咬着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额头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黄姑娘,我虽不明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误解,但事情的对错,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他深深地望了江秋白一眼,“不可轻信旁人的片面之词。”
他的声音少了昨晚那份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让黄行意敢再次抬头看他:“傅大哥,你是特地回来送我走的吗?”
她渴望在他的眼中找到一丝温柔,然而迎上的却是他公事公办的冷漠:“薛家的小公子暂住府中,我是回来迎接他的。”
他稍微侧了侧身,露出了连廊尽头那个穿着长衫的男子。
当众人的目光投去时,那人微微欠身行礼,似乎因为这里有女子在场,刻意保持着距离。
黄行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外人在场,她不能失态,只好对着傅书翊微微行礼:“大哥有客人,就不劳烦亲自相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