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低垂,原本挺直的背脊也略显松懈,显得异常平静。
这一变化如同重锤敲击在傅书煜的心头,他一时无言,只怔怔地望着她,清楚地看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深切地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失落与哀痛。
“我明白了。”她终于开了口,嗓音中带着沙哑,细细聆听之下,是隐忍的呜咽,泪水悄然滑落。
傅书煜目睹过各种形态的哭泣,有撕心裂肺的,有羞涩胆怯的,更有如江苒溪那般近乎崩溃的狂野。
然而江秋白的泪,静静滴落在手背上,她轻轻拭去未落的泪滴,双眼微红,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江秋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委屈与慌乱,不再理睬傅书煜,转身决绝地走向小屋。
她孤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给予傅书煜一种莫名的牵扯感。
随着她渐行渐远,那份无形的力量似乎要将他紧紧束缚,直至窒息,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两步。
他的目光追随着江秋白,只见她恍若失魂,行至月洞门前时,双腿几乎无法支撑。
傅书煜心中猛然一紧,加快脚步靠近,而江秋白已勉强倚墙站定,大口喘息。
他不忍再看,几乎是本能地趋前搀扶,“这是你故意的吗?”
他低声问道,怀疑她刻意展露这般脆弱的模样,以触动他的心弦,迫使他妥协,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早已失控的情感世界。
江秋白紧蹙秀眉,用力挣脱开那看似关怀实则束缚的手:“傅大人实在是多虑了,区区小事,不过是我自己一时失衡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心中的波澜,随后转身,目光如寒星般锐利且疏离,直射傅书煜的双眸。
那眼神,仿佛隔绝了一切温暖,只留下冷漠与距离。
“今日之事,让我见识到了傅大人高明的手腕,今后我自当谨记于心,绝不再因任何琐碎之扰动大人尊驾。
这次,就权当是买了一个沉痛的教训。”
言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让傅书煜的心头更添几分复杂情绪,他意识到,这番举动并未让他得到任何满足感,反倒是自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自我煎熬之中。
他轻轻点头,面容随之凝固成一片淡漠:“好,很好,希望江姑娘能够一诺千金。”
语落,他不待回应,身形一转,挺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每一步都似乎在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随着傅书煜的远离,江秋白觉得四周无形中的压抑仿佛被一点点剥离,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明明是对方故作姿态,拖延时间,到头来,仿佛一切错误都归咎于自己。
闭目间,她强行咽下一口怨气,迈步返回屋内,心中充满了对自己轻信傅书煜承诺的悔恨,曾天真地以为,他真有能力带予安脱离困境。
几杯冷水灌下,冰冷的**仿佛浇熄了心中部分烦躁,她努力使自己冷静,思考下一步对策。
若县主坚持不肯释放予安,她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利用予安身为镇南王世子骨肉的身份,与县主拼个鱼死网破。
予安的血统,一旦为皇上所知,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而那位意图强夺予安的县主,其行径又怎能不引起皇上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