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空轻轻摇头:“我只是偶然窥见了天机的一角,按道理不应轻易透露。但既然命运引领你我相遇,我便不得不指引一二。”
随后,他双手合十,诵了一声“阿弥陀佛”,似乎在宣告这段对话的结束。
江秋白的呼吸变得沉重,她捂住嘴巴,眼角泛起了泪花,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江苒溪只能远远地望着二人互动,自己却被傅知暖紧紧钳制。
“你总是热衷于佛法,但这世上的佛缘各不相同,你的佛缘终究比不上二妹。”
傅知暖从小依赖父母,成人后又有弟弟作依靠,她的话语总是直截了当,不加掩饰。
“心诚则灵,你的资质虽不出众,但勤勉可以弥补不足。未来,或许你也能在佛祖菩萨前有所表现。”
言毕,傅知暖在傅知斓的搀扶下缓步下山。
江苒溪的目光钉在她们远去的背影上,心中的仇恨如剧毒蔓延,几乎要让她伸手推她们下山崖。
千钧一发之际,江秋白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冷静点,哪怕生命在你眼中微不足道,你也该理智地去见见皆空,不要在这里胡闹。”
江苒溪咬紧牙关,眼中含着泪光,回头寻找皆空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不知所踪。
她还想挣扎,却屡次被江秋白阻拦,直至两人一同走下了山。
山脚处,傅书翊静静地站在马车旁等候,深邃的目光紧锁归途的人们,似乎有某种隐蔽的计划正在悄悄酝酿,那隐秘多年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他紧紧抓住这一线生机,等待合适的时机,准备一举揭开谜底,斩草除根。
今日,傅书翊破例提前结束了忙碌的一天,听取完下属的详尽汇报后,未作过多停留,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成佛寺大门。
阳光透过云层斑驳陆离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江家昔日的辉煌,不仅在国内编织出繁复的商业帝国,其触角甚至远及西域突厥,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然而,当国家更迭,王朝初建,江家为表忠心,不惜牺牲了多年积累的财富,资助新兴势力。
同时,也为了家族成员入仕后免受“重商轻文”的偏见,悄然转让了多数产业,仅在京都保留下几处精良的田庄和繁华地段的商铺,以此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傅书翊一直以为,自己的夫人自幼便养在深闺,虽不像京城中那些名噪一时的才女般博学多才,但却温婉贤淑,善于持家,从未有过丝毫失态之举。
然而,在下属呈上来的密报中轰然崩塌——她竟私下里豢养着三名来自西域的杀手。
这种事情,在大晋时期的商贾家庭中虽偶有耳闻,但随着新朝代法律的严格推行,此类行为已明令禁止,违者必究。
傅书翊不禁纳闷,是什么驱使她甘冒如此大的风险?
耳边回响起予安公的暗示,傅书翊的心底愈发笃定,江秋白对傅府的执念,或许根源就在于这位看似柔弱的妻子。
夕阳余晖映照下,寺庙前长长的石阶上,一行人缓缓而下,仆人们忙着上前扶住各自的主人,唯独江秋白身旁空****,她轻提着华丽的裙摆,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