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碰她!”
傅书翊并未进一步逼近,只是以冰冷的目光回视:“你的嗓门再大些吧,最好让外头的人也都听听,赵家大公子深夜与一名女子共处一室的佳话。”
赵凛枫恍然大悟,心头如被重锤击打,一旦此事传入父亲耳中,后果不堪设想,云娘恐将无辜受累。
他咬紧牙根,声音压低至仅对方能闻:“方才确是我孟浪,且因醉酒失态。
她睡前恳求我送她归家,我既已应允,便不可食言。”
傅书翊不以为然:“此事非你不可吗?我傅府主人,自可承担护送之责,何需你这个外人插手其间。”
他完全不顾赵凛枫的在场,步步逼近江秋白,就在那指间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动作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逐渐贴近,最终将江秋白轻轻横抱而起,刹那间,一股热血在体内翻涌,犹如沸腾的江河,给予他前所未有的力量,使他将江秋白抱得愈发紧密。
这样的亲近对他而言前所未有,却又似曾相识,仿佛在时空的某处,他已千百次重复这温暖的怀抱。
坛娘的身姿在女子之中不算柔弱,高挑且富有曲线,此刻却在他怀中显得格外轻盈,宛如一片羽毛,只要稍稍用力,就可能将她融入自己体内。
“速将她放下!”
赵凛枫眼看着坛娘被人搂入怀中,自己却被四周的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移。
他焦急万分,试图靠近,却突遭傅书翊身边侍卫的袖剑一闪,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既不浅也不深的伤口。
血顺着臂膀滑落,穿透单薄的衣物,滴落在地,绽放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红花。
“赵大人肩负宫中要职,保持衣冠整洁为好。”
赵凛枫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又有什么资格自命清高,在这趁人之危的时刻动手动脚——”
他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强调:“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应如此放肆,她是你的长姐啊!”
傅书翊面色阴沉,赵凛枫的话仿若利刃,切割着他耳膜:“她是谁,无需你来提醒。
赵大人还是多关心自己能做与不能做的界限吧,这点分寸,赵大人总不至于不懂?”
他稳稳抱住怀中佳人,俯瞰着赵凛枫:“你我不同,勿以己度人。我会确保她安然到家,既然赵大人不欲自行回府,那便由我派人相送。”
言罢,他怀揣着江秋白,稳健地转身离开,一步步沿着酒楼的阶梯往下,渐行渐远。
赵凛枫还想奋力追赶,无奈宿醉未消,加之傅书翊的侍卫个个身手不凡,一番挣扎后,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待他冲出酒楼大门,只见傅书翊已携坛娘登车,绝尘而去。
他愤怒之下,一拳砸向身边的柱子,徒劳地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厢之内,傅书翊端坐不动,坛娘则安然倚在他的胸口,额头轻轻靠着他的臂弯,恬静的睡颜就近在眼前,他的喉结微动,目光不自觉地游移开来,仿佛也在逃避着什么。
随着老旧马车在崎岖山路上的每一次颠簸,江秋白被酒精催化下的头痛悄然唤醒,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蹙,意识如同冬日湖面上缓缓融化的薄冰,逐渐浮现出朦胧的轮廓。
她的眼皮沉重,像是被细密的蛛丝缠绕,好不容易挣扎着半睁,眼前的一切却犹如雾里看花,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如同隔着层叠的纱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草木的清新,与这不甚清晰的视觉形成奇异的对比。
察觉到怀中佳人的动静,傅书翊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胸腔内奔腾。
他僵直着脊背,害怕自己一旦低头,会迎上江秋白醒来时那可能的不满、愤怒,乃至是彻底的嫌弃和恶心。这份恐惧像是一把无形的锁,将他的头颅固定在原位,动弹不得。
喉咙干涩如同吞下了沙砾,傅书翊在心中反复演练了无数次面对江秋白醒来的场景,但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强迫自己缓缓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