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竭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想来主君已经对信件内容了然于胸,是否可以将信物归原主了呢?”
说着,江秋白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桌,修长的手指轻轻伸出,意图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傅书翊仿佛预料到了她的举动,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捻着信纸的一角,在她即将触及的瞬间,灵巧地避开了。
他的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江姑娘这般迫不及待,莫非信中有什么急于隐藏的秘密?”
虽然信已被他巧妙地移开,但他的身躯却纹丝不动,静静地注视着她逐渐靠近的身影。
书案的阻隔,使得两人的距离看似被无限拉长。
江秋白因为他的动作,身形不禁向前倾去,几缕散落的黑发无意间拂过了傅书翊的手背,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手指下意识地一紧。
而这一切,江秋白浑然不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封信上。
察觉到信难以轻易取得,江秋白微蹙眉头,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傅大人,难不成您打算将这信据为己有?”
面对江秋白的质问,傅书翊喉咙间轻轻滚动,随后他调整坐姿,显得更加沉稳庄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整齐,重新装入信封之中。
“这信是以赵夫人的名义送达,可内文的笔触分明出自赵统领之手,我心存疑惑,故而阅之。
请放宽心,我只是略微浏览了开头,便已明了信中的深意,其余内容并未窥探。”
“多谢傅大人费心,居然连赵统领的笔迹都能辨认得如此清晰,真可谓用心至极。”
“作为京中重臣,官员们的任免升降我都需过目,赵统领的书法独树一帜,自然印象深刻。”
话音刚落,江秋白侧头,目光飘向窗外,一片默然。
她心中知晓,赵凛枫那一手好字是在阿楼的指导下日臻完善的,自然而然地带有阿楼的痕迹。
傅书翊并未强行扣留或损毁信件,而是整理妥当后,轻轻置于桌面:“至于你与赵统领之间的纠葛,我无意干涉,但我恳请你行动前三思,想想予安的感受。
若是他日后的仕途上得知自己的母亲被视作外室,他又如何能在同僚前挺直脊梁?”
江秋白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自有分寸,傅大人无需挂心。”
言罢,她拾起信件,行礼告别,转身欲离开阁楼。
正当江秋白准备离去之际,傅书翊忽又开口:“我想,马厩的仆人应当已告知你,非必要,请避免迈出府门一步。
当然,江姑娘若是心意已决,我自不会强留,只是出了傅府,便别再回头。”
江秋白的脚步在这一刻凝固,傅书翊的心弦也随之紧绷,生怕她会提出抗议,不料,她只是轻轻地反问道:“听说京都近日颇不安宁,大人能否为予安加强一些保护措施?”
她转身,眼中满是诚挚的请求:“傅大人不希望府中因为我而生事端,这点我明白。
但予安年幼,人心叵测,我身为母亲,担忧是情理之中,还望大人理解。”
傅书翊凝神细看,见她再无他求,于是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此事。
江秋白不再迟疑,转身再次踏入那间温馨的小屋。
屋内,予安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书卷中,见母亲手中拿着信,不禁流露出几分好奇:“这真是赵伯伯寄来的信吗?”
江秋白没有允许他阅读,毕竟信中提及的“外室”之事,对于一个孩童来说过于复杂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