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村里最信奉犬神的,就是犬神奶奶,可要她去杀人,未免太強人所难了。而且要真是因为犬神的事情杀人,那犬神奶奶还能来给赵志恒做法事?杀黑风可就有赵志恒一份!
这当口,冯桂香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看见宋春来还在,顿时不乐意了:“宋春来,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不该干吗干吗去。人都死了,还不给他一个太平?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肯定不同意你们搞什么解剖……”她一边说一边往外面推宋春来。
宋春来刚才找犬神奶奶说话,正好站在水晶玻璃棺材旁边,冯桂香这么一赶人,他也懒得跟她掰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暗道一声不好,他已经知道自己踢到的是什么了。
这个水晶玻璃棺材是村里的殡葬香烛店提供的,其实就是一个帶玻璃盖子的空调柜子,因为盖子透明方便瞻仰遗容,所以下葬前都会先放在水晶玻璃棺材里过渡一下。不过这个棺材比较小,不像老式的棺材那么高大,所以放在家里的时候下面要用条凳或者板凳架起来放着。
而刚刚宋春来踢到的,就是水晶玻璃棺材下面的条凳。
他这一踢,那张条凳一下就歪了,水晶玻璃棺材也因此斜了过来。
冯桂香一看这个情况正要开口骂人,瞥见本来应该锁住的棺材盖子居然滑开了,嘴张开着却没了声音。盖子打开之后,本来被一圈假花围住的赵志恒失去了固定,他的头骨碌碌地从棺材里滚了出来。
宋春来和冯桂香被这场景吓得呆住了,昨天早上发现的赵志恒的尸体明明是完整的,怎么在棺材里放了一天一宿,头就突然掉下来了?
在冯桂香的尖叫声中,宋春来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检查赵志恒的尸体。赵志恒胸前原本盖着的假花和彩绸也偏向一边,一个黑乎乎、血淋淋的洞赫然在目。
赵志恒的心脏不见了。
相比较宋春来,沈辰溪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他一大早被宋春来吵醒,洗漱后直接去了狗娃家找狗娃爷爷,希迪的新消息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
按照苏苏的说法,希迪是在回来参加葬礼后情绪开始不对劲的。那么玄机很有可能就在葬礼上,是遇见了什么人,还是碰上了什么事?那个葬礼又是谁的?
“爷爷,想跟您打听个事,最近几个月希弟家里有没有谁过世了啊?”
“谁?”狗娃爷爷没听清楚。
“我说!希弟家里最近有没有人过世了?”沈辰溪加大了音量。
“你说志伟家的希弟呀?”狗娃爷爷愣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志伟家嫡亲的长辈都不在村里啦!”
“那希迪……希弟她最近两个月回来过吗?”
“没有!没回来过!”
虽然狗娃爷爷奶奶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可是沈辰溪没有气馁。赵官庄村子不大,但赵志伟家离狗娃家还是有点距离的,如果她偷偷回来,完全能做到不让他们发现。其实想要确定希迪回来与否,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问赵志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辰溪不想去问赵志伟。
虽然这个男人是希迪的父亲,虽然前天晚上自己好像得罪了他,可沈辰溪还是从心里厌恶他,本能地感觉赵志伟不一定会说实话。
沈辰溪在村里边走边想办法的时候,正巧看见庞大海开着他那辆像兔子一样蹦着走的小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大海师傅,路还没通呢?”
“没有,”庞大海叹了口气,“公路上说是来了清障车,可是那块崖壁不太稳定,听说又塌了一块,清障车都差点儿给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路。”
“大海师傅,有个事想问您一下,”沈辰溪顿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村里有没有办过葬礼?特别是希弟的亲戚……”
庞大海想了想:“这两个月没听说村里谁没了啊,怎么了?你女朋友回来是参加葬礼的?”
“那会不会是在镇上或者县里的亲戚,”沈辰溪继续问道,“比如说她妈妈那边的亲戚。”
庞大海摆摆手:“赵志伟嫡亲的亲戚就一个叔叔,早八百年就不在县里了,听说是去外省了,他们家的那个老屋就是这个叔叔的。
至于希弟她妈那边就更不可能了。”
“嗯?”沈辰溪一愣,“为什么?”
“她妈一个外地嫁过来的精神病,哪来的什么亲戚?再说了,早几个月她妈就上县里去瞧病了,那阵子也不在村里……”
“这样啊……”沈辰溪有点失望,难道这个消息也是假的?不知道怎么的,他脑中突然出现了昨天下午见过的那个刘希弟。直觉告诉他,这个对希迪充满敌意的女孩,应该了解一些不一样的信息。
就在他快走到赵志伟家的时候,沈辰溪远远看见有两个人站在路边正在争吵着什么。村里的人沈辰溪能认出来的不多,但是那个高瘦的身影沈辰溪绝不会认错。
那是赵志伟,赵希迪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