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口袋爱上右口袋
喧哗的声色场地,几个女人不停地K歌,一首接一首。我只有沉默的份,她们知道,我的嗓子唱不出动听的歌,便由了我在一边做个最专心的听众。几个妖精拖着水绿唱,早听说水绿的歌喉不一般,唱歌时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水绿是那种很风情的女人,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饭局上,她总是不多言语,羞羞的表情,打扮得体,穿极妩媚的裙子。在一个圈子里混,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见面还是最近的事。
有些人,总会遇见的,冥冥中有什么牵引,谁也逃不掉,就像我和水绿。她唱着极抒情的歌,站在墙角,一个小手指,触探着墙,自始至终,不曾离开,生怕没有依附,就失了重,坠落地上一样。我是知道水绿的一些经历的,那场初恋剥茧抽丝,抽空了她爱的气力,三年来不敢靠近爱情,一个人生活,痛苦是自己的。孤独也是自己的。在内心,她一定是需要一点点的依靠,哪怕只触探着。这个动作,只有我看到,我只是没有想到,自此,她的那一根小指头,就勾在我的心头。
见面的机会多了,水绿也不像以前那样浅笑晏晏的,有时聊到兴头上,会笑翻了天,甚至大声说话,旁若无人。有一次她问我,你总是不爱说话,那平常都怎么跟别人交流。我说容易啊,有网络,我可以打字,有手机,我可以发短信。
水绿用小灵通,她不管当时小灵通的信号怎么不好,她说反正电话也不多。晚上也很早就关了机。水绿说,她抽屉里有一个手机,三年前就销了号,摩托罗拉V9,现在几乎没人用的机子了。告诉我这些时,她的眼神迷惘而伤感,多看一眼,似乎就要透出水来。
两个月后,水绿的生日。我很想送她一款漂亮的手机,但我想,关于水绿的过往,她需要自己面对。于是我给她买了羽西的指甲油,包装盒里我夹了一张纸条:保护好你的手指,将来她们会被一双手牵起。
过了几天,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我在你楼下,来接我。看看号码,是陌生的。下楼,看到水绿站在那里冲我笑。“我刚买了卡。”水绿说着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摩托罗拉V9。暗夜下的银灰,那一刻竟是暖极了的色彩。
随后的日子,和水绿便多了短信交流,有时夜里我们会一直用短信聊到深夜。相约见面,大都是水绿先提起的。很多次我也想约她的,但都被我否决了,因为我不敢太过靠近她,怕她看到我的爱,怕她近爱心怯。我只是想让她慢慢地感觉这份爱的存在。
有一段时间,水绿会冲我发脾气。我知道,三年前的那个男人曾经爱着她,但他同时也很爱另一个女人。她生日那天,收到他错发的短信,短信里他哄着另一个女人晚上八点之后去陪她。八点之前,自然要陪水绿过生日。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很想告诉水绿,我是那个想和她牵手一生的人,但我不敢说。
经常和那帮朋友一起吃饭,饭后总要去K一阵歌,水绿自然就成了主角。我不但可以听水绿唱歌,而且还多了一项工作,帮水绿看管手机。她把手机调到振动上,塞进我的右口袋,嬉笑着对身边的朋友说,他的口袋比我的手提包好用多了,能感觉到手机的振动。
算算我们已经认识快一年了,或多或少,水绿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只是谁也没有点破,或者找不到一个可以点破的机会。为此,我很苦恼,不知该怎样轻松地对她说那个字。
那段时间那群妖精经常往KTV里钻,我的右口袋里就一直装着水绿的摩托罗拉V9。那天,水绿很开心,拉起我跳舞,唱歌时也会把眼光投向我。间或,水绿会大声地对我说:别光顾着听歌,帮我留意有没有电话来。
我突然心生一计,从左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在键盘上熟练地打字:我的左口袋爱上右口袋了怎么办?然后发送,一会,右口袋水绿的手机振动了,我急忙拿出来,装作平静地说,水绿,你的短信。
水绿背对着我,一分钟后,我的左口袋开始有振动。水绿的号码牵出一行字:点一首歌,我唱给你听。
几个字,足以让我眩晕。我脱口而出:《很爱很爱你》。周围几个朋友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我:刚才做什么梦了,梦里爱谁呢?
我嘿嘿地笑:我爱谁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