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大家都集中在张大哥家里,二娃娘哭哭啼啼的没个完,闹的屋里人都有些心烦,孩子们都被哄着睡着了,睡之前还心心念着夏老师。
众人一起等到了天亮,等在村口的人急忙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回,回来了,都回来了。”
众人面上一喜,都冲出张大哥家,楚湘竹看着路那头缓缓走来的身影,一下子湿了眼眶,小跑着跑到温言身边,在看到温言背上的人时有些惊讶:“夏天这是怎么了?”
二娃子小小的身影从温言身后走了出来,身上有些伤,但都不是大伤,一看到二娃子,二娃娘冲上去就把二娃抱在怀里边哭边训斥,二娃也许是被惊到了,也跟着哇哇大哭,对于楚湘竹的问题,温言没有回答,而是抿了抿唇:“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楚湘竹有些不解,没等楚湘竹开口,温言将夏天缓缓放下,楚湘竹连忙打了把手,却在碰到夏天时僵住了身体,不敢置信的看着温言:“怎,怎么会这样。”
后面的村民们也赶了过来,看着温言背着夏天,以为夏天受了伤,都赶过来帮忙,却看到楚湘竹碰到夏天的瞬间就不动了,村民们不明所以,赶紧上前接过夏天,楚湘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张大哥朝后面喊着:“婆娘,快把家里的被子拿过来给夏老师裹上,这在外面待了一宿,身子都凉了。”
村里的村医也在这时赶到了,见夏天昏迷不醒连忙上去检查,在碰到夏天时也僵了一下,然后面色阴沉的检查完,张大哥看着不说话的村医催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村医看着张大哥结结巴巴道:“夏,夏老师他,他死了。”
什么!张大哥脸色也不好看:“你看清楚了,夏老师怎么,怎么会死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村医闭了闭眼:“他确实”
争吵了半天,村民们才不得不相信村医说的话,顿时场面鸦雀无声,楚湘竹张了张嘴:“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夏天已经”
“怎么会。”楚湘竹看向二娃子:“二娃子,夏老师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二娃子吓得往自己娘怀里钻了钻,低声道:“昨,昨天,我被卡在了石缝里,是,是夏老师把我救上来的,可是,可是夏老师摔下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楚,楚老师,夏老师怎么了?”
看着二娃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楚湘竹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抿了抿唇:“你夏老师他,他”
楚湘竹欲言又止,二娃子眼睛里满是疑惑:“夏老师是不是赖床了,我叫了他好久,他都不醒。”
“你夏老师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以后都不能教你们了。”楚湘竹感觉嘴里有些发涩。
“为什么,夏老师不要我们了吗,我们说好要考大学的。”
听到二娃子的问题,村民们都不忍的移开了目光,不敢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最后二娃子被二娃娘抱了回去,村民们沉默的帮忙打理夏老师的后事。
村里的孩子听说夏老师回来了,一个个的都高兴地跑了过来,却被村里人拦着,楚湘竹苦笑一声拦着小蝶:“你夏老师去了很远的地方,恐怕不能来看你们了。”
“你胡说!夏老师明明就在屋里躺着,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他!”小蝶不满的嚷着,身后的小孩子也叽叽喳喳的反驳着,小蝶不断的推攘着挡在他们前面的楚湘竹:“你是坏人,不让我们见夏老师,我长大以后不要嫁给你。”
小孩子被家里大人训斥一顿赶了回去,温言走到楚湘竹身边:“你不该瞒着他们。”
“他们还太小。”
等到事情的处理好,这些孩子才知道,他们的夏老师不是睡着了,而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当夏天下葬那天,孩子们围在夏天的身边。
“夏老师,小蝶不嫁给楚老师了,小蝶长大以后嫁给你,你别睡了好不好。”
“夏老师,其实我最崇拜的不是温老师,我最崇拜你了,你还教我们好不好。”
“夏老师,你起来我就承认你是咱们村子最帅气的人。”
“夏老师,你醒来我再也不往你抽屉里放虫子了。”
“夏老师”
听着孩子们的话,周围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二娃子哭的泣不成声却倔强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老师说过,爱哭不是男子汉,可老师要走了,他舍不得,他们这个村子很穷,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愿意教他们的老师,可为什么,老师会离开,他再也不调皮捣蛋了,他以后好好学习,夏老师你起来好不好。
楚湘竹望着低着头拼命压抑自己声音的小男孩,伸出手将他的头压了下去:“二娃子,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
“如果长大的代价是老师的离开,我宁愿永远长不大。”小男孩低吼着。
都是他的错,他如果不上山去采那个雪莲就不会在山里迷路,没迷路大家就不会上山来找到,不找他老师就不会为了救他而死,都是他的错,二娃子深深的自责着。
看到二娃子的表情,温言眼睛一暗:“如果不想你老师白死,那就好好学习吧,走出大山,看看你老师以前生活的世界。”
虽然疑惑温言为什么会说这话,但也知道是在安慰二娃子,楚湘竹在一旁点着头:“是啊,二娃子,别让夏老师的辛苦白费,你们都是夏老师最满意的学生。”
“我会的,我会走出这里的。”
剩下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坐在骡车上的楚湘竹不禁有些感慨,望着越来越小的村子,楚湘竹挥了挥手,他或许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夏天却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本来楚湘竹打算将夏天的带回去交给他的家人,可是温言却说夏天喜欢这里,就将他葬在他最喜欢的土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