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项周很烦闷,到了春天,家家户户开始播种,项周站在地里叹了口气,连播种也没了兴趣,隔壁地里的大哥笑道:“周小子,你这才播了多少就唉声叹气成这样,以前也不这样啊,是哪不舒服吗?”
项周摆摆手,郁闷道:“不是,我娘要给我找媳妇。”
隔壁大哥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媳妇好啊,你都多大了,还不找个媳妇。”
项周也没有心思播种,坐到路边喝了口水:“我不想要媳妇。”
“嘿,你这傻小子,咱们村多少小伙子找不到媳妇,你倒好,还嫌弃起来了,说说你娘给你找的哪家姑娘。”
“我听她说是隔壁村子的,好像姓许。”
“你小子好运气啊,隔壁村姓许,他家姑娘可漂亮了,不光他们村,咱们村也有不少小伙子喜欢她。”
可是项周一点也不高兴,他不喜欢那女人,也不想娶媳妇,如此闷闷不乐的过了一天,晚上躺在**,项周脑海里想的全是韩云归,他今天一天也没看见先生,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多穿些衣服,结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项周只好爬到房顶上,坐在房上吹着自己贴身放的哨子,但又因为周围人家都在熟睡,不敢使劲吹,哨子声低低沉沉的,好似要邀人入眠。
现在项周连家都不敢回,整日躲在韩云归那里,看着项周这草木皆兵的样子,韩云归有些啼笑皆非,但又有一些苦涩,只得一遍遍的抄着道德经,平复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项周见韩云归写字,也不敢打扰他,只好自己到韩云归的书房内找写书去看,书架上的书摆的整整齐齐,项周不好意思弄乱,只好翻堆在墙角的那些书,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看起来有些时间没人动了,项周挑了本书随意翻看着。
刚翻开项周便疑惑了,这本书上竟然全是画,再往后翻,项周的脸一下子全红了,书上画的竟然是两个男人,而且还都没有穿衣服,项周吓得差点将书给扔出去,却又忍不住好奇后面的内容。
就在项周纠结的时候,韩云归正好走了进来,项周发现先生长得这好看,唇红齿白的,如果他看了看书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站在书架前找书的韩云归,吞了吞口水,他娘要给他找媳妇,可他不想要媳妇,媳妇没什么好看的,先生才好看。
这件事韩云归并不知道,可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直到换季的时候,韩云归生病了。
项周日夜伺候在床侧,让韩云归很感动,却只能礼貌的道谢,项周挠了挠头:“这是我应该的。”
看着病弱的先生,项周想了想还是将最近困扰他的问题问了出来:“先生,我不喜欢我娘给我介绍的媳妇。”
韩云归扯了扯嘴角,他想说他也不喜欢,可是他不能。
项周没看到韩云归的表情,继续道:“我时常想着一个人,想着那个人的笑,想着那个人的一切。”
韩云归这次真的笑不出来了,张了张嘴,韩云归第一次觉得说话这么难,但看着项周求知的眼神,韩云归只得强颜欢笑,本来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这是喜欢,你喜欢那个人。”韩云归想问那个人是谁,可他竟然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喜欢,项周念了两声,随后变得恍然大悟:“那个人是男人。”
韩云归愣住了,看着项周不知道该说什么,项周也没打算给韩云归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道:“我喜欢你,先生。”
韩云归慌了,打翻了手上的药碗:“这,我们都是男人。”他不知道项周是不是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也许他理解的喜欢只是尊敬,他承认,在项周亲口承认喜欢他的那一刻,他真的慌了,却又有些开心。
“为什么男人不能相恋?”项周问道。
“我们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就算我们一辈子见不得人,我也喜欢你。”
这是个黝黑又朴实的汉子,可他却忍不住的沉沦了,沉沦在他无尽的温柔里。
春去秋来,过了一年又一年,他们在一起五年了,项周没有成亲,那个许姓姑娘嫁给了自己村里的大户家的儿子,他们过得小心翼翼,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这天项周要去镇子里买东西,出发前项周还对韩云归说要买糖酥给他,还有笔墨纸砚,项周前脚刚走,项母后脚就带人闯进了他的家门,韩云归觉得自己的小院子第一次这么热闹,平常大家尊敬他,很少有人来他院子里。
他尊敬他的母亲,如果这位母亲嘴里吐出来的不是那么恶毒的话就更好了,项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脸,勾引他们家的儿子,要害他们家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