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自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愧疚,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我应该……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我不该……”
她怎么就那么蠢!
如果不是她那么轻易就相信了那个带路年强人的话,跟着对方傻乎乎地上了楼。
就不会遇上司城。
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戚晏就不会为了她,从十万火急的法国分公司事务中抽身,星夜兼程地赶回来,耽误了那边千钧一发的危局。
戚朗那个家伙,也不会为了救她,被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简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麻烦制造机!专门连累身边的人!
戚晏看着她这副自责到眼圈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最见不得她这副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胡说什么!”他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是那些混账东西自己活腻了,上赶着找死!”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他们从一开始就存着龌龊不堪的心思,你再怎么提防,都没用!”
“司城那个废物!”戚晏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与森然的杀气,“不过是想报复你之前在谢家让他颜面扫地!这点小肚鸡肠的本事,也就只配用在这种下三滥的龌龊手段上!”
戚晏顿了顿,想到那个被他的人控制住的所谓护士,语气愈发冰冷刺骨:“至于那个协助下药的护士……”
提到护士两个字,谢晚脑子里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对了!
她想起来了!有一个模糊却让她心惊肉跳的画面!
“戚晏!”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也有些发凉,“我好像在被带走时,看见谢妙淑了!”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捕捉那个关键的片段,脑子因为药物的残留作用还有些昏昏沉沉,但那个在浓重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带着恶毒笑意的侧脸,却在这一刻异常清晰起来。
“在我被打麻醉剂,快要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迷迷糊糊中,我好像……我好像看到了谢妙淑的脸!”
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只剩下怨毒的脸!
谢妙淑?
戚晏墨眸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又低了好几度,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然是风暴欲来的前兆。
就在这时,“叩叩叩——”
病房门被人敲响。
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的是戚晏的助理,神色匆匆,额角似乎还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电脑。
“戚总!”助理声音压低,“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一句话,让病房内本就紧绷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凝重。
戚晏眸光一凛,几乎是立刻就从谢晚的震惊中抽离,迅速收敛了周身外泄的寒意。他转头看向谢晚时,语气已恢复了温和,但眼底那抹未散的戾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