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已经订好票了。”
“既然这样,那你等我回去吧。你可真够折腾的。”
“这才叫说走就走的旅行啊!”荆虹大笑,然后挂断电话。
最后的那四十五分钟,我简直是一秒一秒地数着度过的。估计其他学生也一样,心里蠢蠢欲动,早就在等着下课铃声响起了。
最后一节课是系主任的,谁也不敢逃课。系主任被学生称作老于,他自己也愿意学生这样称呼自己。他想跟学生打成一片,但是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他又丝毫不留情面。
例如那天,如果第二天就放假,为了能早点回家,或者说,在家多待一天,许多外地的学生就会提前一天去赶火车。这件事应该可以理解的。可是老于偏偏在这种事上锱铢必较。
中午时,他便给两个班的班长打电话,让他们在自己班的群里放出消息,下午谁敢旷课,本科成绩记为零分。可能很多学生觉得,我平时没逃课,作业次次交,考试也能通过,为什么单单旷一次课就能不及格呢?
我告诉你,这话千万不要让老于听见,否则他就盯上你了,而且会一直盯到你毕业为止。在老于这儿,事情没有合不合理,只有做或者不做。
老于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存在即合理。旷了这节课,他就真敢让你不及格。跟他讲道理,他会用一大堆“三纲五常”和“人生阅历”来反驳你。他认为,既然他是过来人,他就有过来人的智慧,更有教导我们这些还没过来的人的权利。就算他没有教导我们的权力,他还有记考勤的权力。
而在我们看来,他的后一种权力更能使我们信服。况且,就像其他学生所说,来上课是为了给老于面子。
后来,下课铃终于响了,老于却不急着收拾教具,而是继续在黑板上用粉笔划来划去。
有几位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的学生,开始起哄:“老于,下课了。”“腿长在你身上,你想走就走呗。”老于打趣道。
“没您发话,我们不敢走。”
“好,那我现在让你们走。”老于仍然站在讲台上,镇定自若地解着属于他自己的题目。
台下突然鸦雀无声了。大家东张西望,搞不清老于的话究竟是不是圈套。如果是的话,此时你若走了,他仍会记你逃课一次。
“怎么不走啊?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上我的课,那我再讲会儿?”
“那您怎么还在写?”还是那位学生,“您还是喊一声‘下课’吧,这样我们走得也踏实。”
“来的时候,你们都没想过踏实得来,到走了,却贪恋着能够走得心安理得?”
讲台下一片寂静,人人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听着外面欢快的脚步声,突然感觉自己在教室里多待了几分钟,竟然是这么得引以为豪。我们真的应该好好地感谢老于。只可惜,在我们刚刚毕业没多久,他就因突发性心脏病离开人世了。
“这就是我今天想要和你们分享的。下课。祝你们五一节快乐!”老于仍然用他忧心忡忡的语气,加之谦逊的措辞,在向我们道别。
回到住处以后,门口立着一个行李箱,沙发上放着两个背包,这些大概就是我们此次出行的全部家当。荆虹正在浴室洗澡,听到开门声,她冲外面喊道:“是你吗?”
“是。”我一边回答她,一边将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摆在鞋架上。“今天好像有点晚,让什么事耽搁了?”
“老师多说了两句,”我走进卧室,把手机充上电,又回到客厅,自言自语道,“充电器、刮胡刀、钱包、身份证。。”
“你说什么?”荆虹又向外喊道。
“没事。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你都检查好了吗?”“没有不该带的,只不过有些东西带了多余而已。”
“我的**,你放进行李箱里了吗?”我推开浴室门,吓得荆虹干净把塑料的遮帘拉上。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你说什么?”
“我的**……”我走到浴池旁边,呆呆地注视着她。
“我忘记了,我以为你平时都不穿**呢。”荆虹把我推了出去。
等荆虹从浴室出来,我又钻了进去,然后匆匆忙忙地冲了热水澡。火车发车时间是晚上八点,而我们从家里出发时,才下午五点钟。之所以出来得早,一是为了去超市买些零食,二是为了去荆虹经常念叨的那家烤鱼店吃饭。
她已经央求了我无数次,说要到那里吃一次的,可我总也没时间。那天就当是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