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初尝禁果
十二月中旬,一个周五的下午,趁天气还算暖和,我和荆虹又都没有课,便在那天搬进了新家。我先把她的行李搬了过去,然后让她留下收拾屋子,我再回去搬自己的行李。几位舍友本打算帮忙的,可荆虹对我这几个室友没什么好印象,我也只好拒绝了他们的帮助。何况,新家离学校后门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路上费不了多少力气,多跑几趟而已。
我和荆虹从女生宿舍出来时,恰巧董青从校外回来。她看见我们手里端着各种零零碎碎,于是迎上前来,问:“这就搬走了?”
荆虹的脸上露出尴尬而又微带喜悦的笑容,说:“嗯,趁着我俩下午都没事,所以提前搬了。”
“完事了吗?”董青问。
“嗯,最后一趟。”荆虹好像更加难为情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董青刚要伸手,荆虹却闪身退了半步,赶紧说:“没事,不重。等那边收拾干净了,再叫你过来吧。”
“哦。”董青也退了半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催促道,“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我和荆虹刚走出没多远,又听见董青站在原地冲荆虹喊:“你可得记住我啊。”
她朝着我和荆虹的方向,摆了摆手,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然后冲我挤挤眼睛,说:“照顾好她。”
“嗯。”荆虹点点头,迅速转过身子,两行温热的泪水从她眼睛里滑落下来。
走到小区门口时,我突然好奇地问:“你怎么哭成这样了?怕我照顾不好你?”“我哪里需要你照顾?”荆虹执拗地说。
“你现在就挺需要的。”
“少臭美了。”荆虹撞了下我的肩膀,仿佛所有的不快在那一刻都释放了出来。
那晚,我们一直折腾到夜里十二点,终于把该藏的都藏了起来。荆虹比我还爱收拾家务,而且做事极其有条理性,这一点让我深感欣慰。有时,我们两个人都在家,她一打扫起房间来,就会显得我特别多余。好像我走到哪里,她的拖把就会出现在哪里。我平时也会归置一些东西,但是往往不能达到她的预期,她自己又会重新整理一遍。
房子很久没人照看,屋里已经满是灰尘。窗户一直关着,又被我们打开了,主要是为了换换屋内的空气。荆虹对灰尘过敏,一吸入粉尘,她就会不停地打喷嚏。我让她躲在卧室里,自己用抹布把客厅和其他房间擦拭了两遍。
我早早地把热水器打开,让荆虹丢下手里的事情,将一天的疲乏冲走。荆虹却迟疑地看着我,好像面对着一个另有企图的盗贼似的。我幡然醒悟,却做了件更加让她紧张的事。
我脱掉外套,说:“那我先洗?”
荆虹思考片刻,突然回过神来,说:“我先。”
“好吧。”我把被子铺到**,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刷各种娱乐新闻。
我虽然不知道荆虹为何要先去洗澡,更不知道她评断先后顺序的标准是什么,既然她打算这么做,肯定就有她的道理。
荆虹洗了大概四十分钟的时候,我悄悄走到浴室门口,刚要推门,又听见水淋到地面上的声音,这才默默地退回了卧室。我以为,她是为了给我留下一个完美的**,才洗了这么长时间。
可是,后来每次进浴室,她总要在里面耗上一个小时左右。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好奇,女生为什么能够洗这么久。假如是因为头发长的缘故,似乎也不大讲得通。然而,她在里面呆得越久,给我造成的困扰就越多。
首先,我已经很久没有排尿了,**早就要炸了;其次,等她洗完,我已经困得不行,连洗澡的欲望都丧失了;最后,热水被她用光以后,我还要等热水器重新烧水,这个过程有点熬人。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随便翻了起来。那本书是荆虹从西单书店买来的,简·奥斯汀的《理智与情感》。她十分偏爱这类爱情小说。
有一次,我把小仲马的《茶花女》推荐给她,没过两天,她就哭哭啼啼地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能再看下去了,这个故事太悲了。我说,不是所有爱情都能皆大欢喜,这样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对方。荆虹说,这是自讨苦吃,把自己弄得伤春悲秋,像林黛玉一样,不好。
这个倒让我始料未及,荆虹居然对林黛玉有着强烈的排斥情绪。我以为女孩子更愿意使自己看起来柔弱一点,好让男人有理由怜惜她呢。
又过了一刻钟,荆虹终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我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急忙从卧室跑了出去。经过她的时候,我又突然放慢脚步,不慌不忙地往浴室里走。我不想让她感觉,由于她洗澡的时间过长,导致我的生理问题没法解决。这样既奇怪又没有礼貌,尤其没有必要,因为我根本没打算改变她的习惯。
总之,对于荆虹这样的女生来说,与其强迫她做一些改变,倒不如自己乖乖地顺从她的方式。何况,即使我和她住在了一起,我也依然不会觉得,自己就拥有了她的一辈子。因此,我既没有权利去改变她,出于尊重,又不可以去改变她。我对荆虹的态度始终是,比对那些最要好的朋友更有礼貌,比对所有的陌生人更有耐心,比对我自己更有诚意。
待我洗漱完毕,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钟。我回到卧室,荆虹已经换好睡衣,正趴在**读那本《理智与情感》。我把客厅的灯关了,轻轻掩上门,说:“你怎么还不睡?忙了一天不累吗?”
“嗯,现在还不困。我再看会儿书。”荆虹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着书页。“明天要不要庆祝一下?”我说。
“不了。”荆虹似乎对这种目的性极强的餐宴毫无兴趣。她觉得,如果因为一些令人欣喜的事情而痛痛快快地庆祝一番,往往会带来不好的结果。所以她和我住在一起,也许并不是一件彻彻底底的喜事。
“那你明天想做什么?”我又试探地问。
“等明天早上醒来再说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
我用毛巾把头发擦干,然后跳到**,爬到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你怎么表现得这么淡定?弄得好像我一点魅力都没有。”
“不要担心你不该担心的事。”荆虹似笑非笑地说。
“确实,有你这么优秀的人跟我在一起,我完全没有妄自菲薄的必要。”
“你可真够抬举我的。”荆虹回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那是她第一次亲我,像是在亲吻一个楚楚可怜的孩子一样。她的嘴唇在我的耳旁停留的那一刻,我能够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