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登陆场巩固的同时,三艘速度极快的海鹘级通报舰,悄然脱离主力舰队,升起满帆,如同离弦之箭般,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的任务至关重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辽国公已亲率大军攻克大员岛热兰遮城的消息,分别送往正在黄海苦战的第一舰队沈廷扬处、送往辽东大本营、以及设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正在北方作战的郑芝龙西洋联合舰队!
陈明遇不仅要拿下大员,更要借此一举击溃敌人的战斗意志,彻底扭转整个战局!随着占领热兰遮城后,陈家军远征军的三个主力师,采取海陆并进的方式,由南向北推进。
……
黄海的波涛已被持续六日的血火染成了深褐色。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仿佛凝固在了这片海域上空,久久不散。
陈家军海军第一舰队指挥使沈廷扬,站在伤痕累累的旗舰“凤凰山号”的舰桥上,这是他第四次更换旗舰了。他原本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因缺水而干裂。他手中的望远镜镜片已然碎裂,但他依旧死死握着,眺望着远方那片依旧无边无际,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敌方联合舰队。
六天了。
整整六天,他率领着第一舰队五十六艘主力战舰,且战且退,利用后装线膛炮的射程优势和蒸汽辅助动力带来的机动性,不断拉扯,消耗着数量远超己方的敌人。
战果是辉煌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前锋舰队几乎被打残,西班牙人的巨舰不敢轻易上前,郑芝龙的乌尾船、戎克船损失更是难以计数,那些依附的海盗倭寇船更是被当成了移动靶子。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第一舰队几乎每一艘战舰都带伤,超过十艘战舰重伤不得不退出战斗,被迫自沉或抢滩以免资敌。官兵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弹药储备也消耗过半。
他们一步步后撤,从黄海中部,退到了靠近渤海海峡的外围。背后,就是渤海,就是辽东半岛,就是登莱,就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家园。
“指挥使大大人,蒸汽压力不足,航速只能维持在八节了!”
“知道了。”
沈廷扬声音低沉:“告诉轮机舱,坚持住。告诉各舰,节约弹药,瞄准了再打!我们多拖一刻,国公爷那边就多一分胜算!”
他坚信陈明遇亲率的第二、第三舰队必然在执行一个更大的战略计划。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联合舰队一方,圣菲利普号上。
郑芝龙的脸色比沈廷扬好看不了多少,他的心在滴血。这六天,他损失的船只、人员、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出工不出力,尤其是西班牙那个卢卡尔,狡猾得像只狐狸,始终让他的宝贝战舰躲在后面。冲锋陷阵,消耗敌军的,大多是他郑芝龙的本部和那些用钱雇来的海盗倭寇!
“该死的红毛鬼!该死的陈明遇!”
郑芝龙内心在咆哮。这仗打得太憋屈了!明明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却被对方那种超远射程,威力奇大的火炮打得毫无脾气,只能靠着人命和船堆,一点点地磨。
如果不能尽快突破眼前这支顽强的舰队,冲进渤海,在辽东富庶的沿海地区大肆劫掠一番,弥补损失,那他这次就真是血本无归,赔到姥姥家了!
“命令所有船只!不计代价!给我冲过去!冲破他们的防线!第一个踏上辽东土地的,赏银万两!”
郑芝龙红着眼睛,发出了近乎疯狂的指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有些怯战的海盗和倭寇船队,再次躁动起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更加亡命地向前冲击。
第一舰队的压力骤然增大,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金州城,辽东讲武堂。
这里是陈明遇建立的陈家军军官学校,在陈家军军中,想要升职,不仅需要在部队里表现好,在战场上立下功劳,更为关键的是,要在讲武堂学习。毕竟,作为士兵,只需要勇敢,悍不畏死就行了。
可是作为一名军官,不仅要能看懂军令,还要有一定的指挥能力,陈明遇办这个讲武堂,是陈家军可以保证军队战斗力的根本。这也是陈家军多次扩军,战斗力不减的真正的原因。
当然,在讲武堂内,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陈家军军属或烈属的孩子,陈明遇在成立睢阳军之初,就曾规定,但凡阵亡的将士子女,可以由他抚养其长大成人,供他们上学。
讲武堂里就收留了足足三千余名少年,他们按照年龄,分成高、中、低三个年级,以八至十二岁为儿童组,十二至十五岁为少年组,十五岁以上者,作为预备军官组。
黄海海战的消息,传到了辽东讲武堂,这群热血少年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向讲武堂院长王铁柱请愿。
三千多名学生兵聚集在讲武堂庞大的校场上,面对这些孩子,王铁主痛心疾首地吼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还是孩子!战场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想打仗,等你们长大,到时候仗有你们打的!”
“王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