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把衣领拉高了些,踏着台阶来到方正身边,方正已经看到了我们,他急切地说:“部队先一步出发了,我们不能用手电照明,得加快速度赶上。”
说完便当先往前方走去,我连忙紧追两步赶上他说:“哎方正,咱不开车啊?要走多远啊?”方正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很远!”初一也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我继续不依不饶地说:“哎方正,很远那咱还不开车啊?这不是白捡得累吗?”
方正的脚步一点都没有放慢的意思,他眼望前方的遥远之处,很平淡地说:“你看前面,部队已经全部到达山脚下了,我们要在天亮之前爬过山脚那一片坡地,不然天亮以后会被人发现,我们就别想上山了!”
我朝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之中的远方,并没有方正描绘的已经到达山脚的部队,更没有什么坡地,难道他的眼神比我要好得多的多?莫非他能够黑夜里视物?我疑惑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初一,初一感觉到我眼神里的迷惑,便说:“他说的没错,政府禁止登山,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上去!
我彻底无语了,那就走吧!走吧!方正没有使用照明工具,我们三人在黑暗的夜里极速前进,走过县城公路踏上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我跌跌撞撞地一路摸索着前进。
此时身上穿着的内衣已经汗湿,只觉得棉衣太厚了,让我燥热不已,而且还背着沉重的背包,使得我的每一步都显得非常艰难。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已经来到方正所说的山脚或是坡地,前方只能看到漆黑一片,眼前只能看到方正和初一的模糊身影,我全靠一路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来辨别方向和行进的速度,只感觉行进中的道路渐渐有了倾斜向上的坡度,而我们经过的石块和树枝用手触及之下有异常冰冷的潮湿感,难道是雪吗?
我心里嘀咕了一下,用手在一块石头上面抓了一把,手握之下的感觉的确是雪,莫非我们正在往雪山上走吗?我定了定神,双手杵着膝盖喘了一会气,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在很遥远的低矮处,隐约闪烁着几点淡淡的微光,那里,应该是我们住过的德钦县城吧!
原来,我们已经爬到了方正所说的坡地上了。想着,我朝着前方的他们低喊了一声:“等等我!”我连忙紧跑几步追赶上去,我赶上他们问方正说:“我们已经到坡地了是吧?”方正说:“嗯,到了,但我们还得继续走,直到离开人们能看到的范围以外。”
初一也说:“对,天一亮我们就会暴露在雪山上,所以必须得走到山的另一面去!”我这回算是听懂了,初一不是说天亮以后要我看日照金山吗?天亮以后我们几个小蚂蚁一样的人要是还在山上爬动的话,也会被初生的太阳镀上金粉成为日照蚁人的,同样也会被相关单位派人把我们追回,这算是违反民族自治地方法律法规吗?会不会被关起来判刑呢?
我胡乱地想着,脚下不由得加快速度紧紧跟随着他们的节奏沿着缓缓向上倾斜的坡地急奔而去,就这样,我们一直小跑着直到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我们所在的四周被缭绕弥漫的雾气笼罩着,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我们正身处于一片低凹的平地中央,一直往前有一道山沟沟通往山脚下的斜坡。
而在我们的身侧,是抬头看不到顶峰的雄伟雪山,半山腰以上全部是白茫茫的雾气包裹着,那些似雾又似云的白色轻纱缠绕着山体,仿佛雪山顶峰已经插入到天里面一样,显得更加神秘莫测,圣洁美丽。
就在我暂缓步子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的两秒钟时间里,方正和初一已经穿过了前方的山沟沟,一转眼就消失在山脚的转弯处,我急忙拉紧了一下背包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追去。
当天色大亮,阳光从云雾里穿透下来洒向堆堆雪沫的山石之间,影射着阳光的雪堆发出刺眼的亮光,明晃晃的让人觉得炫目。终于,方正在一处石凹里停住了脚步,我见他终于肯停下休息一会,不禁一阵猛跑也跳进石凹里面,方正和初一正背靠着巨大的石头急促地喘气,我跳进石凹后,初一说:“休息一下!等会从这里出去靠山脚走应该可以!”
方正点点头说:“嗯,这边的位置应该没问题!”说着他解下背包从里面翻找出几个鸡蛋来,递给我们每人两个,说:“煮熟的,吃吧!”我接过鸡蛋,心里很高兴,这东西我喜欢吃,特别是蛋黄,嚼嘴里那是非常的香啊!
初一接过鸡蛋并没有立即剥皮吃,而是拿起背着的酒壶打开灌了两口,又问方正要不要,方正摇头,只顾剥着蛋壳,我也是,三下两下便将两个蛋嚼完了。
初一递给我酒壶,说:“喝一口就不冷了!”我摇摇头说:“不了,我抽烟也可以驱寒!”说着我掏出烟盒点了支烟,又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问他要不要,初一摇头,专心地剥鸡蛋壳,我深深吸着烟,把它的热气全都吞进胸腔,让它在里面游走一圈之后又从鼻腔里缓缓流出,我对这一过程非常享受,觉得烟这东西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伙伴,必须得天长地久地拥有下去。
我往前方看了看,发现碎石铺满的地面上那些小堆小堆的积雪上脚步凌乱,被踩踏得泥泞不堪,脚印一直向前延伸,想必德海的队伍就是从这条路上行走的,而且刚经过不久,我说:“咱们不用找路了,跟着脚印走就行!”
方正点头说:“嗯,他们会在合适的地方等着我们的。”我说:“哪里才是合适的地方?”初一说:“就是不会发生雪崩的地方!”我惊了一下,立即说:“据说这山上雪崩很频繁,越往上走越危险!”
方正说:“其实人多更危险,师父就不应该带那么多人上山。”初一点头说:“是啊!人多声音吵杂脚步混乱,难免会有一些人承受不住啊!”我楞了楞,没太明白,就问初一说:“承受不住什么?心理压力吗?”
初一说:“各种因素!”方正笑道:“岩上,你可得挺住了,别承受不住哦!”我切了一声说:“小看人了不是?我也是几经生死经历过考验的,没那么怂!”方正说:“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一颗子弹足可以引发十次雪崩!包里我给你们准备了匕首,虽然没有戈戈吉那么好,但也非常锋利。”
我点点头,心说那我带枪干嘛来了?那你他娘的给我们准备枪干啥呢?我又抽了支烟,并从包中把方正给我们准备的匕首翻了出来仔细观看了一阵,这是一把军刺一样的东西,刀身细长,刃口很锋利,虽然普通,但绝对是好货,于是我把它插进刀鞘内,别在了皮带上。
方正见我们歇得差不多了,便把包背起来说:“走吧,我们也不能落后太久了,得赶紧跟上!”于是,我们又再次出发,顺着前方的脚印一直走到了黄昏,期间停了两次吃东西补充体力,我竟然没太感觉到寒冷或是缺氧症状,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处于激烈的运动状态,也可能方正给我们准备的食物对以上方面都起到了很好的补充作用。
越往上走风势越猛,积雪也更厚,白花花的雪层下显露出一些黑色山石的棱角,仿佛白纸上书写着许多横七竖八的杂乱无章的笔画一般,阳光照耀在雪面上反射出的亮色非常刺眼。
方正这个管事真他娘的不称职,竟然不给我们准备护目镜,更没有准备高筒靴,一脚踩进积雪较厚的地方都可以立即没过膝盖,我的登山鞋里早就装满了冰冷的雪水,一步一步,膝盖以下的部位似乎都被冻成了麻木的假肢,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机械地行走着,脑子里不停地抱怨方正,也抱怨八哥,他小子考虑事情咋就不周全呢?知道买棉衣咋就不知道买高筒靴呢!他娘的,回去我得扣他工资,让他长长记性!
方正和初一他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跟我一样是穿着登山鞋的,裤腿全部都是湿漉漉的粘着泥草碎屑,我说:“方正你他娘的也没啥登山经验嘛,也不知道整双高筒靴穿穿!”方正苦笑说:“别以为高筒靴就好,到了深雪处,还不如咱这浅口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