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们一路下山又走了两个小时才看到前方已经是丛林的尽头,并且看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这期间,我们换着背初一,由于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状况很令人担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肯定会不治身亡,我们加快速度往山下赶,穿过了丛林来到公路边等候着过往的车辆。
由于这里地理位置偏僻,来往车辆并不多,在等候的过程中我又再次给初一检查了伤势,发现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他的气息很微弱,脉搏非常迟缓,只怕稍有不甚便停止了。
我非常揪心地看向远处的道路,还是看不到一辆车经过,于是我还是决定背上初一顺着道路往前走,不能就这样呆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啊!我们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天黑,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山路上射过来一束汽车的灯光,我非常惊喜,立即对八哥说:“快,快拦车。”
此时是我背着初一的,虽说初一并不胖,但他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那一身骨骼肌肉,绝对不下八十公斤,这么重的一个人背在背上走了那么长的路,其艰难可想而知,八哥也惊喜地冲到路中央高举着双手大叫着拦车,司机很善解人意地把车停下了。
这是一辆拉木材的大货车,拉着半车木料从山上下来要去镇上,我从包中掏出全部的一条半和谐烟,八哥又给了他三百块钱,司机很通情达理地帮着我们把初一安置在副驾驶座上,我和八哥则爬上了货箱坐在那堆大木头上,总算是搭上车不用再背着初一慢慢吞吞地走了。
听司机师傅说,这里距离镇上七十多公里,因为路陡弯多,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顺利的话,我们十点钟就能把初一送进医院。我祈盼着初一能熬过这漫长的时间,祈盼着这么坚强的他能再坚强一点,以前那么多的苦难他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行驶着,车身摇晃得使我渐渐沉迷靠着大木头便睡了过去,当八哥把我叫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镇上的医院门口,我们急忙跳下车,司机仍旧帮我们把初一扶下车。
这个司机师傅的当地口音极重,说的话我三分之二都听不懂,但我们还是千恩万谢地谢过他后匆忙把初一背进了医院,在医院的急诊科手术室外,我们等候着医生给初一处理伤口,坐在长凳子上,我再一次睡着了。
我太累了,从未有过的疲累感在我一静下来的时候就统统把我团团包围,昏昏沉沉中,八哥把我叫醒,说:“岩上,去**睡吧!这里不舒服。”我哦了一声,揉一揉眼睛问他:“初一怎么样了?”八哥说:“他没事,医生给他缝了八十多针,现在正在挂盐水。”
我哦了一声站起来,突然脚下无力地一个踉跄,八哥慌忙扶住我说:“要不,你也给医生检查一下?”我扶着八哥的肩膀说:“我没事,就是累,睡一觉就好了。”八哥把我扶进初一的病房,病房里有三张床,八哥说:“这两个床位我也买了,因为病人不多,医生也愿意让我们在这里照顾病人,说他伤势太重,可能暂时不会醒,要随时观察。”
我走到初一的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他闭着眼睛躺在**安静地睡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安静睡着,我略微安心下来,缝八十多针,这是什么概念?我想起那次带他到家门口的诊所去缝针的情景,那也就是缝了三十来针,已经让我看得头晕目眩了,八十多针,每一针刺进皮肉里又拉出线来又打上结,这可是个大工程啊!没有三四个小时是做不好的。
我问八哥现在几点了?八哥看看腕表说:三点多了。我估算了一下时间,那个为初一缝针的医生确实是花了那么多时间来做这么精细的活,挺不容易的,虽然说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但我还是由衷地感激,我说:“你看一下,能买点什么东西给那个医生表示一下心意,今天让他辛苦了。”
八哥嗯了一声说:“明天吧!明天我去转转,买点好的。”我点头,接着说:“还能不能买到吃的,我饿了!”八哥想了想,说:“你睡会,我下去看看。”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我拖过床边的椅子坐到初一身边,看着他安静的面孔,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似乎我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他。
也许我就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一个人,包括女人,在我心里,除了家人和八哥,任何人都可以不屑一顾,我也有过曾经喜欢的女孩子,但那只是青春期的懵懂阶段,后来所遇到的女人都太妖艳,让我觉得她们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整形医院做出来的,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面前这个初一,几次救我于危难,这是过命的兄弟,甚至,可以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也不是师徒关系,这只是一种义气之交,是一种不可言喻的默契共同体。
在人的一生中,并不是谁都能遇到这样的义气伙伴,和八哥不同,初一更能让我感受到他与我之间的灵犀,这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我很庆幸能够与他认识,很高兴能与他深交,更加希望将来的时日能够常常相伴,可是,他也会这么想吗?
他肩负着守护者的职责,常将生死置之度外,想取他性命的人很多,他不会不顾及我的安全,与他为伍便是把头悬在了裤腰带上,也许也会像他那样经常是浑身伤痕累累,也许也会有命去无命回,但是,如今我也深陷其中,想抽身退出已经是不可能了,而初一,他想不继续照顾我也是不可能了,就算是个拖油瓶是个菜鸟他也得咬牙受着。
我乱七八糟的想着,无比心疼地看着**的初一,这时候,八哥回来了,他说:“哎呀,天太晚了,我转了一圈也只能买到方便面了,我交代了小护士烧水,一会就能泡来啊!”他匆忙跟我说完便又转身离开了病房,我看着房门轻轻被关上,心里油然升起一丝安慰。
八哥这个人跟我从小玩到大,他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属于那种没有理想没有追求安于现状的老实人,其实我也是这样的,但他比我可积极多了,他对生活认真负责,我对生活则是虚度光阴,想想惭愧啊!
我轻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想到了以后的日子,现在我身上已经有了三个钥匙,德海那帮人包括弓雷和十阿哥虽然还在山上乱转,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真相,到那时,又岂肯放过我,而我并不想再参与到其中,也不想让初一再卷进去,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不能再受伤了。
对于强大的德海,我们没有与之对抗的力量,但我们可以躲啊!我们躲起来,到最偏僻的农村,到国外都行啊!对,我们到国外去,英国,美国,俄罗斯,哪哪都行!
正在天马行空的想着,八哥推开门进来了,两只手端着两桶方便面,一进门就说:“好了好了,哎呀,闻着可真香啊!我都很久没有吃过方便面了。”我示意他小声点,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一碗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嗯,真的很香啊!”
八哥说:“是啊!好多年不吃,都忘记啥味道了。”我说:“那是你生活好,有人照顾你,不像我,我可是拿它当饭吃的。”八哥楞了一下,说:“那是你贱,有家不回,自找的。”
我觉得还真是,立刻便想到了老妈,我说:“拿充电器来我充充电,该给老妈打个电话了。”八哥放下方便面桶,翻出背包里的充电器给我,说:“前两天她倒是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电话关机,我跟她说我和你在一起的,去北海旅游了,你可不要说漏嘴啊!”
我嗯了一声,把手机从背包里掏出来插上电,便打开方便面开始吃起来,吃了两口我突然说:“等会我有好东西给你啊!”八哥嘴里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啥东西啊?”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声音立即加大一码说:“金子?”
我摇头说:“不是,比金子可好多了。”他听得一楞,说:“岩上,你真的找到那个地方了?”我哗啦哗啦地吃着面条向他点头,他又立即说:“你也拿到东西了?”我又点点头,继续吃面,八哥特别的兴奋,说:“哎呀妈呀,我滴乖乖,就你一个人啊,这要说出来谁信哪,太牛逼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