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不成体统!”柳老夫人看着柳二爷训道。
柳二爷垂着头不敢辩驳,直到听见母亲让他退下,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行了礼便离开了。
柳大爷见屋里只剩下他和母亲,才开口道:“母亲究竟是如何想的?”
柳老夫人叹了口气:“我上回才跟你说过的,如今以蓁蓁的名声和财力,嫁进二房,那是让他们占了大便宜。刚刚那小子你也看见了,他跟他父亲不同,日后定然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所以我想来想去,蓁蓁不能嫁进二房。”眼下她心里有几个打算,一是让蓁蓁和明棠成亲,二是将她送去京城,给元雪的夫君黎茂林为妾,再有便是看周家的动作了,周宝昌现下是铁了心要蓁蓁,若是蓁蓁进周府倒也可行,只是她手中的钱财,须得想办法留在柳府里。
当然,她盘算的这几条都有难度,所以她一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但是趁着周宝昌这事,将蓁蓁的婚约解除了也好。
柳大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愿意得罪老二,便将母亲请了过来。
柳淮径直去了玲珑居,他亲手将庚帖退还给了赫连玉,才一脸歉意道:“表妹,小涛被周宝昌绑了,眼下他要求我与你退亲,我——”是他没用,竟是完全束手无策。
赫连玉怔了一下,并未伸手去接庚帖,而是说道:“周宝昌竟如此大胆?眼下平远大将军还在江州,若是周太守管不了儿子,你大可以去请平远大将军出面。”
柳淮看着面前的表妹,听着她的话,心中一片悲凉,他是有这个打算,可他今日出不了柳府的大门,就算想办法跑出去了,他的爹娘还要在柳府里讨生活……他没有勇气。这样的他如何配得上表妹?
他将庚帖往前递了一点,低声说道:“对不起——”他不敢再多话,怕自己会后悔。若是他日高中,他还有机会娶表妹吗?他恍惚道。
赫连玉弯了弯眉眼,并未生气,也没有伤心难过,而是平静地接过了庚帖,又吩咐秋实去将二公子的庚帖拿出来,才道:“既然二表哥决定了,那我就收下了。”若她是柳淮,他不会这般行事。她会趁着这个时机,彻底与柳府决裂,而不是妥协。罢了,到底是没有夫妻缘了。
秋实拿了庚帖出来,她亲手交给了柳淮,便让秋实送二公子出去。
“表妹——”柳淮还想说什么,急忙开口唤住了她。可看着表妹清明的双眼,顿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彷徨他的愤怒和绝望,与表妹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苦笑了一下,作了个揖,而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柳淮与赫连玉退亲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驿馆里。二皇子正在与陆韶宣对弈,也不知道半文刚刚暗自禀了什么事情,陆韶宣一直举棋不定。于是问道:“发生何事了?”
“不下了,累了。”陆韶宣索性扔了棋子,往榻上一靠,倒真像是养伤的模样。
他确实伤得很重,不然平远大将军也不会在江州城里逗留数日。他本是陪他下棋解解闷,哪知道他有了心事也不肯告诉自己。于是他起身拍了拍袍子,说道:“罢了,你且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待出了屋子,二皇子仍是好奇不已,便派了手下去查问一下。
屋里,陆韶宣坐了起来,他唤来半文,刚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挥手让半文退下。半文刚转身,又听他开口道:“去备马车——不,备马!”
刚退了亲事,她指不定怎么伤心呢。不行,他得去看看。
“公子,您的伤——”骑马怕是不行,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公子冷眼扫了过来,半文只好照办了。
出了驿馆,他翻身上马,似乎是扯到了伤口,他蹙了蹙眉,半文还来不及劝阻,公子便打马离去了。
他纵马直奔柳府,刚到柳府门口便见到柳涛被人扔下了马车,候在门口的还有柳淮。他似乎认出了自己,愣了一下。
“哥哥——”柳涛毫发无伤,只是受了些惊吓,见到兄长便一把抱住了他。见哥哥看向前方,他也仰头看了过去,然后拉了拉柳淮的衣袖,小声说道:“就是他找过蓁蓁姐。”
陆韶宣并未下马,他本意是来看赫连玉,可到了府邸门口,才发现自己行事不妥。他的视线落在了柳淮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驱马往他跟前行了几步,沉声道:“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