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中了毒,却甘之如饴。
自上而下的优越俯视角度,让沈孟吟能好好欣赏这副色气的画面,她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的。
等沈孟吟回过神,这一抹抹的暗紫,一团团的奶油,配着他肌底冷调又病态的白和眸底沉沉的黑,没有一副色调浓稠的哥特油画比此刻的他更透着瘆人的暗黑。
她知道自己是激怒不了他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已经知道她的意图。
沈谕之无声向她宣判这场对峙本就没有输赢。
他们都是输家。
他抓过她被绑住的双手,挤进她冰凉的指缝中。
沈孟吟被烫着手心,下一秒,眼底浮了层浅浅的湿。
“为什么?”她莫名抽噎着轻嚷出这一句,又不把话说全,更不清楚自己到底要问什么。
沈谕之却懂了,欺身上来吻掉她的泪,低沉的嗓音打在她耳畔:“因为一身的脏和一身的毒都是可以用泪洗掉的……”
他脏,她毒,他们本来就是绝配。
有些话,哪怕当下他点破了,沈孟吟也不会信,或许会以为他在预演卑劣的戏码,因而更厌恶他,所以他选择换个柔和又文艺的开场。
开场白选自于她书架上那几本都快翻烂的书。
“因为一身的脏和一身的毒,都是可以用泪洗掉……”
这一句,恰似他们从小到大最真实的写照,谁说身心俱损的他们就不能互相取暖。
只因为他们矛盾又通透,都不想坦承,于是穷尽心机逼着对方坦承,却又默默害怕等来的会是一个与预期相悖的答案,于是背过身,阴暗癫狂算计不断。
安全感这玩意,原本就是他们这类人最顶级的奢侈品。
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纠缠。
沈孟吟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有办法把自己骗得更深。
一种只要自由了,一切就都会好的信仰,骗到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可待到时机成熟,总有人要先破冰。
沈谕之眼下虽然受了伤,倒有几分感谢林清平这只老狐狸的横生枝节帮他提了速。
未来生死未卜,不管她信与不信,该说的还是要说。
“阿吟。”他干涸到快要冒火的嗓子轻哑地喊了声。
沈孟吟抬眸和他对视,眼尾晕着红,眼底却无一丝惧意。
沈谕之温润湿滑的掌心拂过她白瓷般光洁的脸颊,慢慢上移,直至彻底遮住了她的眼帘。
不被她这么尖锐注视着,他才不会暴露自己的胆怯:“我不可能去找别人……”
费尽千辛万苦才活着走到她面前,他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沈孟吟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视觉剥离,无限延展了剩余的感官敏感度。
黑暗牵动了未知,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为……什么?”
沈谕之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唇畔,摩挲着,流连着。闻言,只能无奈低笑。
还不懂?
他觉得她在装傻,揉着她的额发,低叹:“小傻瓜……不懂就算了,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我……呜……”沈孟吟还欲辩驳,被他的吻夺走理智,也暂时剥夺了开口的权利。
沈谕之松开她手上的束缚,改换蒙上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