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的时候,听描述大概率又是一位三分钟热度的娇小姐,曾茗还有些失望。
她手头有很多类似的女学员,家庭优渥,貌美多金,对身材管理严格,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出于攀比的虚荣心,拼命优化躯体都是为了在课程结束后的拍照修图。
初见真人,曾茗还担心以沈孟吟的瘦弱小身板很难完成她设计的课程计划,没准一次就耗尽了所有热情。
没成想,几次教学训练下来,她对这位看似娴静温和的女孩大为改观。
她说自己是条咸鱼,最大的理想就是闲事莫管,瘫着不动。
但曾茗却发现她的身上有一股韧劲,认定了目标就铆足了劲达到,且人狠话不多,这和她对旁人展现出的温婉有礼,万事不争有很深的违和感,也恰好成了她最神秘的魅力。
几次训练下来,两人发觉彼此脾性相投,很快处成了朋友。
除了安排一些基础的力量和有氧,曾茗还愿意为她开小灶,传授一些女生的防身技巧,或是MMA和泰拳里一些更便利于女生上手掌握的基础要领。
每次训练结束,沈孟吟都为她精心准备了爽口的冷泡茶。
曾茗很喜欢她的唐卡画,对藏教佛学一窍不通,但好奇心爆棚,乐此不疲地总会对着画作问东问西,沈孟吟也不厌其烦向她科普介绍。
要是恰逢艳阳明媚,两人就会在小花园晒太阳聊天,岁月静好。
可这样的教学持续了几周,曾茗渐渐觉得沈孟吟就像被关在这座华美城堡的挂件公主,看起来饭来张口,吃穿用度都极尽奢侈,却没有一点自由。
曾茗在那些富家千金嘴里听说过一些关于沈氏兄妹不入流的风言风语。
一个关于外逃疯批哥哥杀兄弑父,最后还囚禁了自己妹妹的恶俗言情小说桥段。
她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心底也藏不住话,准备找机会一问究竟,要是有需要,她也想出一份力。
今天的训练结束,趁着两人喝茶晒太阳的间隙,恰好四下无人,她找准了机会,手撑着桌面,凑近点喊沈孟吟:“阿吟,我想问你个事,要是……有说错的,你可别生气。”
沈孟吟刚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统统散在一边,正手持梳子和那几缕打结的发丝顽强抗争,听她难得语气扭捏,停下手中的动作,笑她:“怎么突然这么客气?随便问,我不会生气。”
曾茗一咬牙,想问,又没提前打好草稿,说出的词连不成句:“就是你……哥哥,你……哎……”
沈孟吟懂了,大方替她补全:“你想问我哥哥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曾茗郑重点了下头。
沈孟吟托着下巴,双眼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下次我问问他?”
曾茗欲张嘴,又不知怎么接话,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背,算是安慰,想来阿吟也是有苦衷,不方便和她吐露。
抬眼望见从远处走来的沈谕之,曾茗自动噤了声,低头喝茶,偷偷用眼神给沈孟吟传递消息。
哪怕出入龙潭虎穴多年,还是不自觉被那对寒森森的眸光震慑,战场尚可搏命,眼下就不在她的能力范围……
沈孟吟却丝毫没有察觉,晃着手中的梳子,继续自言自语:“我听说欲求不满的男人容易脾气暴躁,阴晴不定,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家缺个正经女主人,强强对抗,有人治他,我哥哥可能就不会那么荒唐了。”
“咳咳……”曾茗还在尽力提醒。
无奈沈孟吟直接无视,说得还更激动了:“作为这一路走来陪他共渡难关的妹妹,我总得等哥哥的终身大事定下了,我才能去找我喜欢的人吧……不然显得我有点白眼狼了,你说是不是?”
明明风和日丽,背后却刮过阵阵阴风,有人看着这张春日下明媚的笑颜,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
“阿吟……”
怕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背后灵发声,暴戾与冷冽共存,像是催魂的黑白无常,惊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