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看见了……”
万家宝起初还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可渐渐地,那茶杯就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天津站的勾心斗角、吴站长的老谋深算、李涯的精明毒辣、翠平的泼辣与大智若愚……
江川讲得口干舌燥,却越讲越顺。
这不仅是一个谍战故事,更是一幅在特殊年代下的人性浮世绘。
那些办公室里的政治倾轧,那些信仰与生存的博弈,在这个1983年的夜晚,听起来简直振聋发聩。
“等等!”
万家宝突然抬手打断,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川。
“这余则成,有原型?是不是根据哪份解密档案改的?”
这故事的逻辑太严密了,人物关系太扎实了,真实得不像话。
江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扯谎。
“全是虚构,纯属瞎编。”
万家宝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长出一口气,挥挥手。
“接着讲。”
直到江川讲到最后的机场诀别。
余则成在车里,翠平在车外,两人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余则成还得继续在那漫长的黑夜里潜伏,跟着去了台湾;而翠平抱着孩子,站在山坡上,望着那永不回来的爱人,眼神穿透了岁月。
江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
“老师?”
江川试探着叫了一声,生怕老爷子听睡着了。
万家宝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缓缓擦拭着,动作很慢,似乎还在品味着那个结局带来的余韵。
“好故事……真是一个好故事啊!”
老爷子感叹着。
“特别是这个结尾,没有大团圆,没有敲锣打鼓的胜利。就是这种残缺,这种不得已,才显出战争的残酷,信仰的重量。留白留得好,让人心里堵得慌,可又忍不住去想。”
江川谦虚地笑了笑。
“也就是个构思,还粗糙得很。”
“这还叫粗糙?骨架血肉都全了!”
万家宝把眼镜重新戴上,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他突然把身子探过桌子,一把抓住了江川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