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接的是哪路神仙?这么大排面,还得咱们亲自去请?”
林业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外套,一边含糊其辞。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位让你大吃一惊的人物。”
江川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林业这么郑重其事的,八成就是他信里常念叨的那位挚友了。
两人挤上叮叮当当的公共汽车,在人堆里被挤成了相片。
下了车,大马路转小马路,小马路拐进幽深的胡同,最后七拐八绕,钻进了一个大杂院。
院子门口,是一条几十米长、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
林业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斑驳的木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青年,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光。
他坐在轮椅上,看到林业,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林业,你来了。”
林业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侧过身,向江川介绍。
“江川,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石铁生。”
石铁生!
江川在看到轮椅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后世那个用地坛的四季轮回,书写生命最深刻感悟的作家!
江川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尊敬。
“石老师!您好!我有幸在《青年文学》上读过您的《我遥远的清坪湾》,写得太好了!”
石铁生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微微一怔,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过奖了,一篇习作而已。”
几句寒暄过后,林业看了看天色。
“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都好了。”石铁生脸上掠过歉意,“就是……辛苦你们了。”
那条几十米长的土路,成了三人面前的第一道坎。
轮椅的轮子陷进松软的土里,每一下颠簸都像是在考验着它脆弱的骨架。
林业在后面推,江川在前面拉,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江川回头问。
“石老师,还撑得住吗?”
石铁生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依旧挂着笑,那笑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