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的心情丝毫不受此影响,脸上反而带了一点喜色,“你说,明锦她到了吗?”一早,信使便已经传信,今日,明锦至。
在这山庄里头闷了一阵,谢蕴的心早就已经飞到山下,飞到冠军侯府,飞到明锦身边。
只是他答应过明锦,会给予她安稳的生活,所以他必须避开皇帝和谢宏的耳目,低调行事,自己走入谷底,在那里设下绝命的陷阱,等着敌人不知不觉的踏入。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如此黑暗的情绪当中,有一抹光亮始终等着他,那抹光亮便是明锦,光指引着他走上正道、走上归途,不在仇恨之中迷失。
“想来是已经抵达。”雨燕的声音轻快。
自从回到京城以后,他可憋屈死了!他至今还无法相信王爷居然提出要废黜世子,改立谢荇!
如果是谢蕴失德,那改立世子并无不妥,可谢蕴受伤,却是功在社稷,撇去私人因素不说,那也是为了解决猖獗的江南水患。
有谢蕴那一日的牺牲,才让江南水师顺藤摸瓜,把残余的余孽一网打尽,江南水匪十八寨,如今可是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了,可谢蕴居然要因此被拔权,雨燕太为谢蕴不平了。
谢蕴只是不良于行,又不是伤了脑袋,怎么就不能继续任职?这偌大的兰阳军营里,难道还有比谢蕴更娴熟兵法、详读兵书了人吗?
雨燕是为谢蕴愤愤不平,可谢蕴本人似乎对外头所发生的一切不以为意,他在意的,只有明锦一人。
谢蕴下山的时候,明锦正在大厅里,那一对被捕获的大雁野性难驯,还在笼中扑腾不休。
明锦蹲在笼边偏着脑袋,里头的大雁是一对的。
大雁情深,终身一夫一妻,是以被做为聘礼相送。
如今公雁全神警戒,守在母雁的身边。
明锦心中有些感嘆,就连大雁夫妻尚且如此,怎么许多人类就做不到呢?明锦不禁想到了谢宏和王妙如,心里头是说不出的唏嘘。
“喜欢吗?”谢蕴望着明锦,双眼自然的迸发出了强烈的情意,光是被这样热烈的目光锁定,明锦的脸就红到了耳根后。
说起来,他们大概有小半个月未相见,光是这么小半个月,明锦便觉得心里头有一丝丝的思念。
不!
说一丝丝并不准确。
思念像是长河,在汛期里头泛滥成灾。
光是看到他,那样的情感就满溢了出来。
明锦快速的移开了眼,不想要让谢蕴看出她有多惦念着他。就算是打算好好跟他过日子了,她也不打算像上辈子那般,把一腔热情毫无保留的给予他。
轮椅慢慢的来到明锦身后,在明锦面前,谢蕴总不愿让别人推着他,这是他骄傲的体现。
“你还真把大雁捕回来了。”
谢蕴揉了揉明锦毛茸茸的脑袋瓜,“别担心,就算你夫君我双腿不良于行,捕个大雁也还是做得到的。”
大雁的价格贵,在这种寒冬腊月里,更是惊人,一般人家会用木雁,殷实人家用玉雁,这一对活雁,要比整座玉雕的玉雁还要昂贵,主因便是太难得了。
就算有幸遇到,也不能随意伤害,得有上好的捕捉技巧,才能捕到,谢蕴用了点旁门左道,设了翅膀却没伤到大雁,也因此把两个小傢伙吓坏了。
“早点放雁吧……”明锦心有不忍。
婚仪上用的大雁有两个去处,一个就是当场放了,讨个好彩头,另外一种就是烹了吃,明锦也不是因为什么慈悲心肠,就是看着公雁如此护着母雁,由己及人,实在不忍。
话才说完,明锦就注意到了谢蕴那暧昧的神色。
她嘴里说着早点放雁,彷彿是在央着他早点上门提亲呢!
想到这儿,明锦的脸涮红了,她不自在的转移话题,“不是还伤着呢!怎么就亲自去捕雁了?用玉雁就好了,还能摆着呢!”
“这不是答应过寸寸了?”这是他在江南给予她的许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都肯定会达成的。
“雨燕,把活雁带下去,找专人好好养着,等本世子去提亲的时候,牠俩可是要飞又高又远。”象徵他俩的爱情也可以天长地久。
“是!”雨燕眉开眼笑的指挥着下人拿布把笼子盖起来,他可已经盘算好,在放雁以前,把牠俩当小祖宗供着。
明锦脸皮薄,耳边还传来杏枝和桃枝咯咯的笑声,她踢了踢地板,目光都垂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