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钰调整了一下头上的盔甲,一个招手,领着亲兵下城墙。谢凝以一己之力留在城墙上挡着翻上来的敌军,而他被分配到的位置就在那即将倾塌的城门前。身为将帅,不能临阵脱逃,如果连他明钰都撤了,那还有谁真心诚意的愿意在前头杀敌?
明钰和谢凝都是武将家族出身,自然知道战场之上的生死,不只看人,更要看天,只有被上天宠幸着的人,才能一回又一回的获胜。
明钰赶到门前的时候,们已经破了,叛军一眼不到头,蜂涌而入,他没有多想,提起了剑迎了上去。
“杀!”凭着气势,明钰砍到了眼前的敌人,眼前的叛军一个个眼底闪烁着不安,光是凭着那气势,他们都不能是明钰的对手。
刺入、拔出、格挡、刺入、拔出、格挡、砍杀、提起、砍杀、提起……
明钰重复着器械化的动作,麻木的抵抗着潮水般的敌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斗了,这是一场意志力的对抗,率先失去斗志的人,就会在战场上被淘汰。
算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也算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明钰沐浴在鲜血之中,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凭着意志力支撑着所有的动作。明钰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感觉,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朦胧,每每在达到极限的时候,南风君的脸孔就会在他的考脑海里浮现。
就算是为了南风君和她腹里的孩子,他也不能就此倒下。
“谢阿赢,可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明钰忍不住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谢蕴早些抵达,好似是唿应着他心中所想,地面终于传来了大量马匹奔腾的震动,由远及近。
“援军至!援军至!”守军都恢復了生机,一个个眼神明亮,挥舞着兵器的动作都带了一股活力。
城墙之上,谢凝搭着弓,将眼前的叛军射下了城楼。她已经没有箭了,这一枝箭还是她从死去的亲兵身上拔下来的。
“总算来了!”极目远眺,那万马奔腾的景象让她眼角流下了热泪,奔在最前头的两匹骏马上,是她的爱人和弟弟,绝处逢生的喜悦让她心里激动不已。
虽然隔了成千上百个人,可当魏岳策马奔驰的时候,依旧是一眼看到了墙上的那抹姝影,也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即使隔得老远,两人的目光却是交会了,明明看不清,可他却好像可以看到她脸上每一个细节,那眉眼、鼻子、甚至是唇上的纹路,都刻画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心之所向,就近在眼前了。
“驾!”魏岳一夹马腹,犹如一颗流星划破夜空,魏岳的马是血统纯正的战马,也唯有谢蕴能够紧随其后,两人冲在军队的最前头,无畏无惧,身先士卒,无形中提振了士气。
谢蕴的全神贯注,唯有打胜这一仗,取得难以撼动的地位,才能够永远的保着家人的安康,才能守护母亲、姐姐,还有明锦跟思寸。
谢蕴举起长弓,瞄准了韩家军队的帅旗,拉满了弓。
咻——一声。
箭矢破空射出,准确无误的折断了叛军的帅旗,韩太傅就在旗子的正下方,韩太傅儒雅的脸上浮现了恐惧。
而魏岳的大军如同黑色洪流,浩浩****,汹涌前进。精锐之师,在将帅的引领下,气势正盛,大地似乎也为之震颤,士兵们奋不顾身,冲向战场。铁蹄踏碎尘埃,战鼓声震天动地。
相反的,叛军已经经过长期的进攻,迟迟攻不下城门已经让士气**到谷底,如今破了城门却遇到剧烈的反抗,加上援军袭来,前后夹攻、背腹受敌,军心已经涣散到了极致。
“跑啊!”不知道是从哪一个兵卒嘴里喊出了一句话,在第一个人不顾命令的逃跑以后,接下来就引起了仿效,接二连三的,叛军抛下了战场,四处逃窜,他们本来也就不是自愿成为叛军的,只是恰巧身在奔虎营,不得不跟着将帅征讨皇城。
在这群叛军里头,当真有反心的百里挑不出一人。
“降者不杀!”两军即将交锋,魏岳嘴气势如虹的喊了一句,他身边的将士立刻随了他,大喊:“降者不杀!”这样的声浪,如同涟漪一般传递出去。
光是看两军的人数差异,在看两军的将帅,残余的叛军便知道这一战已经落入了尾声,在听到降者不杀几个字以后,一个一瘸一拐的汉子丢下了手中残破不堪的武器,跪在地上,说手放在脑后,其他人观察着状况,发现吴王援军当真不杀降兵以后,叮叮咚咚,弃械投降的声音不绝于耳。
谢蕴随着魏岳翻身下马,一步一步稳妥的走向韩太傅,哪里还是传闻中那个废了腿的残废谢蕴?
“吴王殿下。”事已至此,韩太傅也自知难逃一劫,他朝着魏岳拱了拱手,“老臣先恭喜吴王殿下,总算要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