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对雁便是谢蕴那日从山里头捕获的那一对,经过谢蕴派人精心娇养,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兇性,而且养得又胖又壮实。
在众人的注目下,谢蕴和明锦同时将大雁放飞,拍翅的声音充满了生命力,两只大雁直冲天际,飞得又高又远。
“好啊!”王妙如望着那一对高飞的大雁,彷彿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也曾经在王家的檐下,那个俊逸的儿郎脸上也有着红晕,他们一道放雁,只是那时那一对雁似乎惊吓异常,飞走的时候嘶鸣不已,还留下了不少雁毛,就如同他们如今的婚姻。
王妙如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她的目光投向了廊前那对郎情妾意、缠绵温柔的年轻男女,她脸上闪过了一抹坚定。
虽然她的旧梦和婚姻已经碎裂,可这一回她要穷毕生的心力,去守护这对年轻的男女,让他们的未来,就如同展翅的大雁,走得又高又远,就算她必须把当初那个来提亲的少年郎亲手葬送,她也在所不惜。
或许,早该在长女被那傢伙牺牲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了。
王妙如如今只觉得,自己瞎白活了这些年。
又有谁知道,当年那个高贵的王家独女,曾经悄悄的订了包间,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在未婚夫大捷归来的时候,往街上丢了一朵红花呢?
那王家嫡女可以投壶高手,那一朵红花不偏不倚的砸在儿郎的髮髻上,那儿郎抬头了,有一瞬间他们四目相交,不过他却没能认出那是自己的未婚妻,只是冲着那在二楼的小姑娘露出了笑容。
在谢家正式向明家下聘过后,次一日十三日,宫中贵妃传召明锦,入宫中赏梅同乐。
谢凝的身份,在后宫中是独一无二的。
谢凝几乎享专房之宠,而且皇帝亲自下令,贵妃不必晨昏定省,不必执妾礼,这样的优容,放在其他妃子身上就是一代妖妃,不过放在谢凝身上,却可以说是对谢氏的恩宠。
提起皇帝的后宫,会想起皇后的人不多,倒是多半会提一嘴这当年名动天下,才色双绝的谢家嫡女。
谢凝落水导致婚前失贞的事情几乎是绝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外人雾里看花,总会不禁去猜想,为何谢凝会委身为妾,成为太子侧妃呢?总有人还记得,谢凝和那最富盛名的六皇子曾经两心相悦。
在先帝在世的时候,与先后恩爱,太子一足岁,立刻就被封为太子,后来先后早殇,先帝便把太子交由韩贵妃扶养,韩贵妃是先帝的表妹,先帝依着母命立为贵妃。
韩贵妃一直想着自己能有儿子,在教养上对太子不够上心,等先皇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孩子们年纪小的时候对比还不明显,等到年纪大了些,太子的平庸就越来越显着。
没有人知道先帝真正的心意,可是先帝想要改立皇储的传言不曾断过。
有不少人私底下议论,只觉得淮王谢宏是只老狐狸,将先帝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早早就站稳了队列,牺牲了自己的嫡女,换来谢氏的荣宠。
当然,这些话众人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谁都不敢明面上惹上谢家人,即使如今谢蕴因为腿残而落魄了,众人也很快地想起了,他还有一个不是中宫,却胜似中宫的嫡姐。
谁人不知谢凝不孕,皇帝却是想方设法地要让她在皇后之前诞下长子。
然而,这些是是非非,却不似外人看的那般,也只有身在其中,能够明白其中的苦楚。
雪花如蝶翩舞,在宁华宫的屋檐上面翩然起舞,落在琉璃瓦上成了一层薄雪,薄雪滑至廊檐下冰凌垂坠,宛若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挂饰,就是缺少了那叮叮铃铃的活跃声响,殿宇之间,粉墙玉砖也染上了一丝雪色,增添了一丝雅致之美。
白玉栏桿上凝聚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彷彿镶嵌着珍贵的玉石,散髮着清冽的气息,所幸朝阳将至,带走了几分的寒气。
翠竹腰间银雪披,青石台阶上踏雪痕,几株白梅盛开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梅香。
早起的宫人有条不紊的洒扫着雪迹,确保贵人能行经的每一条道路上都是干净干爽。
凝华宫,最接近皇帝的寝殿紫宸殿的一座宫殿,在以往,这个宫殿被称为“凤仪宫”,是皇后的寝殿,前一个主人,便是明锦的姨娘,皇帝逝去的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