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新住宅运动”这样的一个话题,其实现在谈来有一些陈旧了,因为提出来有4年时间了。作为它的倡导者回过头来想,这4年它的发展和现状您是不是满意?您觉得到底给我们消费者和普通人带来一些什么东西?
卢铿:在1999年、2000年的时候,中国的房地产业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那时房地产行业发展得非常迅速,大家都看见它很好的前景,但是又发现许许多多问题。所以在这种背景下大家对这个行业有许多思考,就是如何能够使得这个行业的发展摆脱盲目、茫然和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如何实现跨越式的发展,如何更全面地发现问题和更完善地去解决这些问题。
李南:您觉得您的企业从这样一个运动当中,有没有得到一些很实在的经济效益呢?
卢铿:我觉得新住宅运动的提出,使得当时的华新国际企业被推上了一个高位,人们都看着它。所以我们当时也有一个意图,就是制造一种压力把它抬到一个高位上,然后逼迫这个企业进行更多的产品创新和文化理念的创新,这一点我相信是做到了。
我觉得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与复兴,最终会体现在文化上。
我觉得住宅、房地产这个产业,应该有比别的行业更加深重的文化创新使命。李南:你们这两年的产品,一直是体现了新住宅运动整体的一个脉络和思路。我知道现在又提了一个新文化地产,我感觉新住宅运动很神圣,是一个理想状态,而新文化地产似乎向商业价值上面更靠近了一步。您要用新楼盘的概念去诠释新文化地产,是不是说您在这个过程当中,理想和现实差距进一步缩小,或者使它更加能够在现实生活当中找到所依附的一个路径?
卢铿:新文化地产是在最近提出来的,随着人们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水准和素质的提高,在今天的上海北京及一些新的城市,人们对地产素质的追求在改变,人们不只是希望有一套住房,更重要的是探寻一种生活方式的变化。
李南:地产一定要和这种很悬的文化概念等结合起来才会有生命力,才会有不断向前的内在动力吗?别的行业好像不太是这样的。
卢铿:其实文化是一个用得很广的一个词,同时许多人对它有不同的诠释理解。但是说白了文化就是一种方式,一种生存方式或者思维方式。我觉得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与复兴,最终会体现在文化上。而房地产又是一个最广泛地跟文化结合起来的一个行业,所以我觉得这个行业的使命跟别的行业有些不同,因为它受到千家万户的关注,受到各个行业的关注,同时又能够引起其他行业的变革更新,所以我觉得住宅、房地产这个产业,应该有比其他行业更加深重的文化创新使命。
如果作为区域文化群落的话,上海无疑是中国最优秀的文化群落。卢铿的经历是很丰富的,他生于香港,1950年随祖父一起回国,幼年在重庆长大,在四川当过工人,在东北读过大学,在武汉当过工程师。然后在香港开始了自己的从商生涯。而今天他被人提到最多的是上海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总裁,他现在说他喜欢上海。
李南:您最喜欢的城市就是上海,为什么呢?
卢铿:我一直很喜欢上海,我一直到现在都认为,如果作为区域的文化群落的话,上海无疑是中国文化群落中最优秀的。
李南:可上海文化当中有种说法是,上海很难产生企业家尤其是真正的企业家,因为上海的文化当中天生和所谓的企业家精神有冲突的一方面,所以我们看到上海大的企业家并不太多。
卢铿:这个可能有些历史的背景。我看过余秋雨写的《上海人》里边也提到一个观念,就是在上海你可以发现许多那种非常有才能的经理人,他们可能打工打到最高的国际水平,可以在许多国际大公司做CEO,但是上海缺老板,我觉得这是地域文化对人们思维方式的一种影响。有人写过一本关于人才分类的书,认为经理人和企业家确实是两类人,企业家需要一种精神或者一种素质,这种精神和素质就是说他应该有一定的冒险精神,敢于创新,敢于探索,敢于冒险。这方面的素质从普遍的意义上来讲,上海人相对要弱一点。但是他们有他们的优点,就是做事非常认真、谨慎、讲信用、审美观念比较好,我觉得这正好是在新的移民潮当中,本地人和外地人融合产生上海文化素质的新基因,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
李南:您把自己看成是一个上海的移民吗?
卢铿:当然,我算新移民。
李南:新移民当中,上海目前更多的可能是出一些非常高级的经理人,或者高级的技术工人等等,他们在这个层面上非常好。您作为一个企业家融入到上海目前这样一个文化当中,会不会有冲突?一个不太产生企业家的地方,能够容纳您这样的企业家吗?
卢铿:我觉得上海其实有非常好的一个市场环境,我觉得无论产生优秀的经理人或者优秀企业家,都需要一个环境,一个沃土。上海实际上就是这个沃土,首先它的市场机构就不同,与中国的其他城市相比,任何一个行业在上海的市场空间都比较大。第二就是它有一个国际的文化背景,就是所谓的海派文化,这个国际文化背景使得人的视野能够更开阔,这对于打造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和企业领导人也是非常重要的。第三就是这个地方的金融环境比较好,它有比较好的资源,整个城市我觉得还是一个很宽容的城市,很包容的城市。因为上海是中国的,是世界的,那么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责任,习惯于在这个新的大上海来工作,同时能够通过这种不同地区人的交流,使上海的未来更加美好。
地产业被认为是一个最讲求关系和手腕的行业,但在这方面卢铿并不擅长。在沈阳“慕马时期”,华新国际没有取得理想的地皮,买壳上市也未能如愿,当时卢铿很不甘心,但是事后却已不太在乎。这么多年以来,华新国际企业就刻上了卢铿个人风格的烙印。
我觉得无论对企业或者对产品来说,一个企业的领导人他有一个根本的责任,就是说他需要不断地去探索企业的航向,同时应该有一种不断提高的审美追求。这种东西可能就是被人评论为贵族气质的一种本质的东西。
有时候就是因为丧失了一些机会,你丧失了一些面子,多付出一些时间,多付出一些精力,你就不能够像有的人那样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拿到更便宜的资源,所以这需要有付出的,在我们成本当中我相信这是组成部分之一。李南:您怎么样来理解“贵族”这两个字在企业上的运用?
卢铿:我确实听到过这种说法,来自文化界或者是来自我们的行业。
李南:冯仑就是用这两个字来评价您的企业的。
卢铿:他提出贵族气质,我觉得更多的是感觉到我们在做企业的同时,花了一定的工夫关注自己和企业的使命。我们关注行业的文化、企业的文化,注意企业的诚信,我觉得无论对企业或者对产品来说,一个企业的领导人他有一个根本的责任,就是说他需要不断地去探索企业的航向,同时应该有一种不断提高的审美追求。这种东西可能就是被人评论为贵族气质的一种本质的东西。
李南:您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他每次见到您时都会觉得肃然起敬,而在您的企业里面,大家都不称呼您“卢总”,而是叫您“卢先生”,他们说这是因为表示更加尊重,这个现象是怎样产生的,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卢铿:我也不知道。自然产生的。我后来发现我们《华新国际》月刊上有很多文章,那些文章里面从来不称我卢总,我也是无意当中发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李南:有人说您是“一个道德底线非常高的人,恰恰处身在一个道德底线很底的市场当中,尤其是在中国当前的房地产市场当中”,那么能够坚持自己的道,一路披荆斩棘地走过来,其实也是非常不容易。那么在这样一个坚持道的过程当中,您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卢铿:最难的也就是您刚才说的,我们怎样去适应这不太成熟的甚至于混沌的市场。
李南:那您是怎么适应的呢?
卢铿:有时候就得付出,你可能会丧失一些机会,有时候就是因为守道,丧失了一些机会,丧失了一些面子,多付出一些时间,多付出一些精力,也就不能够像有的人那样,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拿到更便宜的资源,所以这需要有付出的。在我们的成本当中我相信这是组成部分之一。
李南:在这种过程当中,有没有过自己认为是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的时候?
卢铿:求是肯定有的,我觉得这个社会不可能没有求人的时候。我也乐于去求人家,但是不至于到低三下四那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