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玄龄适时出列,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劝慰”:“公主殿下,节哀顺变。费将军也是情非得已,北境敌军狡猾,太子殿下遇险,谁也不想看到。如今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筹备太子殿下的后事,而非追究过往……”
“住口!”南栀子猛地转向他,眼神锐利如刀,“韦相倒是会说风凉话!死的不是你的儿子,你自然不心疼!小琚儿九岁就被送出宫,在北境吃了七年苦,好不容易盼着能建功立业,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你现在让我节哀?我看你是巴不得他死!”
韦玄龄被她怼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看向皇帝:“陛下,公主殿下悲痛过度,言语失当,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罢了……让她发泄吧。”他看向商晏君,“商爱卿,柳文才舞弊案查得如何了?”
商晏君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御林军已包围状元府,柳文才被当场抓获,从他书房搜出了与代笔人往来的密信和大量银钱账目。回春堂也已封锁,李槐下落不明,臣已命京兆尹全城搜捕。”
“好!好!”皇帝猛地拍了一下御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查!给朕往死里查!柳文才舞弊欺君,费清护驾不力,还有北境的伏击……朕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太医院传来消息,那名北境重伤亲兵……刚进太医院就断气了!而且……而且他的死因并非外伤,是……是中毒!”
“中毒?!”满殿皆惊!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中毒?谁下的毒?!”
“太医院院正说……是慢性毒药,藏在伤药里,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发作起来却能瞬间致命……”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南栀子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现——小琚儿的死,绝不是意外!费清的证词、亲兵的中毒……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有人不仅要杀了小琚儿,还要掩盖所有真相!
她看向商晏君,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中同样充满了凝重。两人都明白,太子的死,与柳文才的舞弊案,甚至与之前的赌坊、回春堂之谜,极有可能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父皇!”南栀子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儿臣请求父皇,允许儿臣参与调查太子殿下的死因!儿臣要亲自去北境,找出真相!”
皇帝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心中一阵刺痛,却又无比清楚,此刻的南栀子,早已不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小公主。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朕准你。但你务必注意安全,商爱卿……”
商晏君立刻躬身:“臣在!”
“你陪公主一同前往北境,务必查明太子殿下的死因,缉拿真凶!”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文才舞弊案交由三司会审,韦相,你暂代内阁首辅之职,稳定朝局,不得有误!”
韦玄龄心中一喜,表面却依旧恭敬:“臣遵旨!”
南栀子和商晏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一场关乎太子之死、科场舞弊、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韦玄龄在低头领旨时,嘴角勾起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当天下午,南栀子和商晏君便带着一队精锐御林军,快马加鞭地离开京城,前往北境。昭阳殿内,鹤姐正忙着收拾行李,却在整理南栀子的梳妆盒时,发现了一个异常——那本南栀子贴身收藏的《仇人录》,不知何时被人翻动过,最后一页“南璎珞”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太子之死,与她有关。”
鹤姐脸色骤变,连忙将《仇人录》收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公主!南璎珞那个贱人,竟然连太子殿下都敢下手!
而此刻的翠华殿内,南璎珞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明艳的面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她的贴身宫女春桃端着一碗燕窝进来,低声道:“公主,韦相派人传来消息,公主殿下和商太傅已经离京去北境了。”
“离京了?”南璎珞端起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很好。费清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