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为什么?是因为她昨夜私自出宫被发现了?还是韦玄龄已经恶人先告状?
“是谁在里面?”南栀子盯着紧闭的殿门,冷声问。
“是……韦丞相和韦贵妃娘娘在里头劝慰陛下……”李德全低下头。
果然!他们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给她父皇灌输各种谎言!
南栀子心头火起,正要不管不顾地扬声叫喊,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韦贵妃红肿着眼睛走了出来,见到南栀子,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昭阳?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回去休息吧,陛下刚睡下,太医说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她说着,就上前来拉南栀子的手,姿态亲昵,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南栀子猛地甩开她的手,目光冰冷地看向殿内。透过门缝,她能看到韦玄龄正躬身站在龙榻前,低声说着什么,而龙榻上,她的父皇背对着外面,身影显得异常佝偻和脆弱。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南栀子提高声音,对着殿内喊道。
龙榻上的身影一动未动。
韦玄龄缓缓转过身,走到殿门口,他的脸色带着沉痛和疲惫,看向南栀子的眼神却充满了“无奈”和“责备”。
“公主殿下,”他声音沉痛,“陛下刚刚得知太子殿下噩耗,心如刀绞,龙体堪忧。您身为女儿,此刻不在宫中静思,为兄长祈福,反而一大早来此喧哗,甚至衣着不整,神情惶惑,成何体统?您还要让陛下为您操多少心?”
句句指责,冠冕堂皇,直接将南栀子置于不孝不悌之地。
“韦玄龄!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南栀子怒火攻心,口不择言,“太子哥哥的死因蹊跷!还有柳文才科举舞弊,你们勾结赌坊,买卖试题,桩桩件件,本宫都已查明!你们蒙蔽圣听,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殿外侍立的宫人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韦玄龄脸上瞬间浮现出被冤枉的震惊和愤怒,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殿内磕头,声音悲怆:“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公主殿下此言,实乃诛心之论!老臣不知殿下从何处听来这些荒谬绝伦的谣言,竟如此污蔑老臣,污蔑朝廷重臣!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韦贵妃也立刻跪下,哭泣道:“陛下!昭阳她定是伤心过度,失了心智,才会胡言乱语!丞相大人为国操劳,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事?请陛下明察!”
就在这时,龙榻上传来一声极其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够了……”
皇帝缓缓坐起身,转过身。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往日帝王的威严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一个丧子老人的悲恸和无力。
他的目光落在南栀子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悲痛,有疲惫,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