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司老师您真善良……”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他当小孩子来安慰了,便歉意地笑了。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我暗自感谢那几只鸟,帮我干扰了他的紧张神经,使他恢复了常态。他低着头,突然说了一句:
“我不是男人……”
“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你不是男人?”
“是,我不是男人……”
“那您是?……”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险些说出‘那您是什么?’可我一下就感到这不是个一般的问题,他的内心已经脆弱到了极限,稍不小心就可能剌伤他。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我安慰他说:
“您既然看出我是一个善良的人,那就相信我吧。对了,您还没告诉我您姓氏名谁呢?”
他胀红着脸,抬起头:
“对不起,我本不想告诉您我的姓名……”
我马上理解的说:
“没关系,您可以不说,只感到没有个称呼交流起来有点别扭,你说一个假名也可以。”
“不!面对您,我怎么可以说假话呢,您是惟一让我有一吐为快的冲动的人,否则我都要憋死了。我叫江涛……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下流无耻的男人,不,我不是男人,我只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活死尸而已……”
说着他痛苦地把脸扭向了一边,我严肃地:
“您别这么贬损自己好不好?错误是人犯的,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懂得怎样纠正自己,那有一尘不染的人,更何况您是个男人”
他瞪大眼看着我:
“您能这么理解男人?”
“说了解可能更确切,理解还谈不上”
“可一个人连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是不是只能遗憾的死去?”
“为什么能这么讲?”
“我得的是胰腺癌晚期,我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新做人了……”
我吃惊地脱口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呢,晚期,不会吧?”
“告诉您司老师,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可有一件事我特别不甘心”
我知道他的病根不仅仅是病,还有比病痛更让他痛苦的原由,让他死不瞑目:
“说说吧,看我是不是能帮帮您?如果您相信我……”
他突然扔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要杀人!杀人!”
他声音很低,低的象是在夜深人静时的一个梦话,让你感到毛骨怵然,我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杀人!不会吧?”
这时我看他双手攥着拳头,牙咬得吱吱响,那张刚才还有些愚钝的脸,顿时变得铁青,我一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脸杀气地:
“我就是为这来找你的”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其生硬,把对我称呼的‘您’也变成了‘你’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心中暗想,天哪,有人要我帮助自杀,这回又来一个要杀人求助于我的,这是怎么了:
“我?您要杀人来找我?不会是让我帮您去杀人吧?”
“不,不是……是……我的心乱极了,我想让你帮我想一想该怎么办,我简直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