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您都会有的,夫人。我现在只想知道,您第一个丈夫是按照什么规格来装饰您的房间的?虽然我只是您的小叔子,但我一定给您布置一个类似的房间。”
“我第一个丈夫!”米拉迪用惶恐的眼神望着温特勋爵,大声叫着。
“是呀,您的法国丈夫呀,指的不是我的哥哥。不过,要是您忘记了您那个法国丈夫,我可以给他写封信,因为他还活着,向他了解一下情况,他会把有关这方面的情况告诉我。”
米拉迪的额头上滚出一串冷汗。
“您在开玩笑?”她嗓音低沉地说。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勋爵站起身。
“或者说,您在侮辱我。”她用一双**的手撑着扶手椅,撑着手腕站起身来。
“侮辱您,我?”温特勋爵轻蔑地说,“说实话,夫人,您以为这可能吗?”
“我也说实话,先生,”米拉迪说,“您不是喝醉了,就是脑子出了问题。请出去,给我派个女佣人过来。”
“女人的嘴都不紧,嫂嫂!我充当您的女仆吧?这样的话,家丑就不会外扬了。”
“放肆!”米拉迪咆哮起来,她一下子跳到了勋爵面前。勋爵一动不动的等着他,只是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
“嘿!嘿!”他说,“我知道,您喜欢暗杀,但我会做好防护的。”
“哦,您说得对,”米拉迪说,“您给我的印象是懦弱,竟会对一个女人下手的。”
“也许是这样,但我会有我的辩解理由,因为我的的手并不是对您采取行动的第一只男人的手,对吧。”
说着,勋爵以一种指控的手势,指着米拉迪的左肩。
米拉迪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像一只想要攻击的母豹缩身后退,一直退到房间的一角。
“啊!您想怎么吼叫就怎么吼叫好了,”温特勋爵大声说,“但您不要想着咬人,那样您一定会自食其果的。这里没有预先解决遗产继承的代理人,也没有云游四方的骑士来为一个被我扣作女囚的女人和我吵架。而我倒请了几位法官,他们将会处置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她溜到了我兄长温特勋爵的**。那些法官将把您交给一个刽子手,他将在您的另一个肩膀上也刺上一朵百合花。”
米拉迪的双目迸射出两道凶光,咄咄逼人,尽管温特勋爵全副武装地立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面前,他仍感到一阵胆寒直透心底。但是,他并没有被吓住,相反,他更加恼怒了。
“是的,我心里清楚,您在继承了我哥哥的财产之后,您也想得到我的那份。但请您先明白一点,您可以亲手杀掉我,或者派人暗杀我,但是,我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我的财产您一分也不会得到。您不是已经很富了吗?您不是拥有将近一百万了吗?如果您丧心病狂地无休止地做坏事只是为了取乐,您就不能在您注定倒霉的路途中停下吗?啊!要不是我哥哥有话留下,那么,我会让您一辈子呆在国家监狱里,让您永远待不能出来,或把您送到泰伯恩[泰晤士河的支流,西岸设有绞刑架。]去,但是我没有那样做。不过,您呢,请安安静静地住在这里,再过半个月或二十多天,我就要随军去拉罗舍尔了。出发前的头一天,会有一艘海船来接您,我要亲眼看着那条船起航,把您送到南部的殖民地去。但您放心,另外我一定派一个人随同您,您一有企图重返英国或大陆的冒险举动,他就会让您的脑袋开花。”
米拉迪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眼睛在燃烧。
“就是这些。现在,”温特勋爵继续说,“您得在这座城堡里住下去,它围墙厚实,,它的门扉是坚实的,它的铁栏也很结实的;。而且您房间的窗子是陡峭朝向大海的,生死斗忠于我的部下会在您住房四周站岗放哨,监视着所有通往院落的道路。再说,就算您走出了院子,还有三层铁栅栏。禁令是十分明确的:稍有越狱的举动,格杀勿论!如果您被打死了,英国司法当局会感谢我替他们解决了麻烦,我希望会这样。啊!您正在恢复镇定的表情,您的面容正在重现自信,您在说:‘半个月,二十天,哼!凭我足智多谋的头脑,我会想出办法的。凭我恶魔般的智慧,我会找到替罪羊的。’哈哈,那您就试试吧!”
米拉迪发觉心思被人识破,便尽力地控制着自己面部的某种表情。
温特勋爵接着说:“我不在时,刚才那名送您来的军官指挥着这里的一切。您看得出,他是知道什么叫禁令的。我知道您,您从朴茨茅斯来这里,一路之上您是千方百计,费尽心思想让他说话的,效果如何?一尊大理石雕像会比他更冷漠、更沉默吗?对许多男人您都已施展过**之计,您总是成功,那就请在他身上试试吧!如果您成功,我就承认您就是一个地道的魔鬼。”
他走向门,突然打开它。
“去喊费尔顿,”他命令说,然后转向米拉迪,“请您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把您托付给他。”
两个人都沉默了。就在这寂静中,他们听见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向前走来。一会我们已经结识的那年轻的中尉停在门口,等候勋爵的吩咐。
“请进,亲爱的约翰,”温特勋爵说,“请进来,把门关上。”
青年军官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现在,”勋爵说,“您看见了,她年轻、漂亮,她拥有人世间的全部魅力,可是她是一个恶魔。二十五岁就使自己成了罪犯,我国法院中保存的她的犯罪档案足可让您看上一年。她的声音会让人对她产生好感,她的容貌会成为勾引牺牲品的诱饵,她的肉体会偿付她的许诺,她将试图勾引您,甚至还想杀掉您。我曾把您从穷困中救出来,费尔顿,我努力让您成了中尉。您知道,您知道我在什么情况下救过您一次命。对您,我不仅是你的一个保护人,而且是你的一个朋友;不仅你的是恩人,而且是你的父亲。这个女人来英国,目的就是想要杀我,而现在我抓住了她。现在,我派人叫您来,就是要对您说:费尔顿朋友,约翰,我的孩子,看住这个女人,用您的灵魂发誓,为使她收到应有的惩罚,您要看住她。约翰·费尔顿,我相信您的誓言。”
“勋爵,”年轻军官说,他那纯洁的目光中充满了全部仇恨,“勋爵,我向您发誓,我会看守好她的。”
米拉迪忍气吞声地接受着这种目光,谁也无法看到比她此时此刻俊俏的脸蛋上流露出的那更加顺从更加温柔的表情;霎时间,连温特勋爵都不敢相信片刻之前她会那么凶残。
“她绝不能走出这间房子,听见了吗,约翰?”勋爵继而说,“她不能和任何人通信,万一您想给她面子让她讲话,也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是,勋爵,我已经发过誓了。”
“现在,夫人,您现在是接受世人的审判。”
米拉迪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温特勋爵向费尔顿示意跟他一起出去,费尔顿跟了出来,并随手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一个海军士兵前来站岗的沉重脚步,他腰别斧头,手端火枪。
米拉迪保持了好几分钟原来的姿势,她怕有人正从锁眼中窥视她。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重新出现了一种令人生畏的威胁挑衅的表情,她走到门口听了听,走到窗口望了望,随后,重新坐回扶手椅里,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