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利弗尔。”
“七千利弗尔?”波托斯叫起来,“那钻石戒指竟值七千利弗尔?”
“看来是的,”阿托斯说,“我推想达达尼昂不会把自己的钱放进去做贡献。”
“可是,先生们,”达达尼昂说,“我们没有提到王后。让我们稍微关心一下她亲爱的白金汉的健康吧。这是我们对王后应尽的最起码的义务了。”
“很对,”阿托斯说,“但这是阿拉米斯的事。”
“那好!”阿拉米斯涨红着脸说,“那我该怎么做?”
“这容易,”阿托斯回答说,“再给图尔的那个机灵人写封信。”
阿拉米斯再次思考了片刻,写了下列几行,并立即让朋友们审议通过。
“亲爱的表妹……”
“哈哈!”阿托斯说,“那个能干人原来是您的亲戚!”
“嫡亲,表妹……”阿拉米斯说。
阿拉米斯继续念下去:
“亲爱的表妹:
天主保佑,拉罗舍尔反叛的异教徒很快就会被红衣主教阁下击溃,英国舰队抵达现场进行援救已属无望,甚至我敢肯定,会有重大事件将影响白金汉先生不能起程。红衣主教阁下是历代以来最卓越的政治家,可能也是未来时代最卓越的政治家。亲爱的表妹,请将这些令人愉快的消息转告令妹。我曾梦见那个该诅咒的英国人死掉了——他是死于暗器还是死于毒物,我已不能记清,我能肯定的是,我梦见他死了,而且您知道,我的梦从来不曾骗我。请相信,您不久会看到我回来。”
“好极了!”阿托斯叫道,“您是诗人之王。亲爱的阿拉米斯,现在你只需在信上写下地址就行了。”
“这容易。”阿拉米斯说。
他把信精心地折好,又在上面写道:
面交图尔城缝衣女工玛丽·米松小姐
三位朋友哈哈大笑:他们明白了。
“现在,”阿拉米斯说,“先生们,只有巴赞才能把这封信送到图尔——因为我表妹只认识巴赞,并且只会信任他,任何别的人都会将事情办糟。再说,巴赞志存高远,富有学识——他读过历史,先生们,他知道西克斯特五世[十六世纪意大利籍教皇,出身卑微。成为教皇前曾是个小猪倌。]。还有,他想皈依教门,并且满怀希望,有朝一日成为教皇。所以,请各位想明白,像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即使被人抓住,他也会宁死不屈的。”
“好,好,”达达尼昂说,“我衷心赞同您的巴赞,但是也请您赞同我的普朗歇。有一天,米拉迪派人拿着棍使劲打着把他赶出了门,普朗歇记性好。我还向你们打保证,如果他能想到有可能报仇,他宁肯让人杀掉也不会放弃。如果说图尔之行是您的事,那么,伦敦之行就是我的事。而且,他随我去过伦敦,能够用相当标准的英语说:London,sir,ifyouplease.[英语,意思是:请问,去伦敦怎么走?]和Mymasterlnan.[英语,意思是:我的主人达达尼昂爵爷。]有了这样的两句话,他来去都不会迷路的。”
“如果这样,”阿托斯说,“就该让普朗歇领上七百利弗尔先动身,回来后再领剩下的七百,巴赞去时领三百,回来再给三百。剩下的我们各人取一千作零花,留下其余的一千利弗尔交给神甫保管,以备特殊之用或公共之需,各位觉得这样还合适吗?”
“亲爱的阿托斯,”阿拉米斯说,“你讲话真像涅斯托尔[传说中的古希腊皮洛斯国王,足智多谋,是特洛伊战争中的名将。],他是古希腊最智慧的人。”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阿托斯又说,“普朗歇和巴赞将要起身担负起送信任务。其实,格里默留下我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我离了他不成。昨天一整天他被折腾得够受了,现在也不适合出远门了。”
普朗歇被叫来了,大伙给他讲了许多注意事项。达达尼昂首先告诉他,完成这项任务是无尚的光荣,其次告诉他,他还可以得到一大笔报酬,最后,达达尼昂向他谈了危险性。
“我会把信保管好的,我将把它放在我衣服的夹层里,”普朗歇说,“如果我被抓到,就把信吞到肚子里去。”
“但那样,你就不可能完成您的任务了。”达达尼昂说。
“今天晚上您给我抄一份,明天我就将它背到心里。”
达达尼昂凝视着他的朋友们,似乎要对他们说:“瞧呀,我说得没错!”
“现在,”达达尼昂继续对普朗歇说,“来回各八天时间,一共是十六天。如果你出发后的十六天后的那天晚上八点钟你还没到,你就得不到那一半钱,哪怕是八点五分到也是不行的。”
“那么,先生,”普朗歇说,“我需要一块表。”
“拿着这一只,”阿托斯说着便全部在乎地将他自己的表交给了布朗谢,“做一个正直的小伙子。要想着,如果你多话,如果你乱讲,你主人的脑袋就会被人砍掉,而你的主人他绝对信任你的忠心。而且你还要记住,倘若由于你的过错使达达尼昂遭受不幸,我会找到你——不管你躲到哪,到时候,我都会把你的肚子剖成两半儿。”
“哦!先生!”普朗歇叫起来。火枪手那镇定的神态则令他感到惊恐了。
“我呢,”波托斯转动着他的一双大眼说,“你要想到,我要把你的皮活活地剥掉。”
“啊!先生!”
“我呢,”阿拉米斯用那温和悦耳的声音说,“你要想到,我会用小火慢慢烤你。”
“啊!先生!”
普朗歇哭了起来,可能是出于恐惧,也可能是看到这四位朋友如此团结而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