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费尔伯爵!”米拉迪喃喃道。她面色苍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壁之下。
“是我,米拉迪,”阿托斯回答说,“正是德·拉费尔伯爵,他从另一个世界又专程来到人间。让我们坐下来,就像红衣主教先生说的那样:我们谈一谈。”
米拉迪被一种无以表述恐惧感震住了,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您的确是一个恶魔!”阿托斯说,“我知道您威力巨大。但是您也应该情书,有天主的赐助,人总是能最终战胜恶魔恶魔。我也曾以为将您彻底击垮,夫人。然而,或者是我弄错了,或者是您又从地狱中出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来。
“是的,您又从地狱中出来,”阿托斯继续说,“是地狱让您变得富有,甚至地狱几乎重造了您的面容。可是,地狱不能抹去您的污点,也不能消除您肉体的印痕。。”
这时,米拉迪霍地站了起来,双眼里迸射着闪电。阿托斯巍然不动。
“您也以为我已经死了,是吧?像我用阿托斯这个名字取代了德·拉费尔伯爵一样,您用米拉迪·克拉丽克的名字去掩盖了安娜·布勒伊!您当初嫁给我时,难道你不是叫安娜·布勒伊吗?现在,我们的处境实在是奇特难言,”阿托斯边笑边说,“我们彼此能够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我们都以为对方死了——虽然回忆折磨人,但回忆比见到活人少受些痛苦。”
“但是,”米拉迪声音低沉地说,“您是怎么找到我的?您想要我干什么?”
“我来是想告诉您,我一直在盯着您!”
“我所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您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按照前后顺序一件一件讲给您听。”
米拉迪惨白的嘴唇掠过一丝怀疑的微笑。
“您听好:是您在白金汉的肩膀上戴的坠子上割下了两颗钻石;是您派人劫持了波那瑟夫人;是您跌入德·瓦尔德的情网,以为能与他共度良宵,而您开门接待的却是达达尼昂先
生;是您以为德·瓦尔德欺骗了您,于是,就想利用他的一个情敌杀死他;当他的那位情敌发现了您卑鄙的秘密后,是您派了两个杀手去追杀他;最后是您送去毒酒,想让您的受害者相信那是他的朋友送去的酒;最后,还是您,就坐在我现在坐的这张椅子上,和黎塞留红主教刚刚达成交易,由您找人去暗杀白金汉公爵,以换取红衣主教的承诺,任您去杀害达达尼昂。”
米拉迪面如土色。
“难道您是魔鬼?”她说了一句。
“也许是吧,”阿托斯说,“但是,无论如何,您好好听着:您自己去暗杀或派人去暗杀白金汉公爵,这对我都无所谓!我不认识他,况且他又是一个英国人。但是,不允许您去碰达达尼昂一根汗毛——他是我喜欢的,是我要保护的一位忠实朋友。如若您不听我的警告,那么,我向您发誓,您准不会再有机会作恶了。”
“达达尼昂先生卑鄙地侮辱了我,”米拉迪嗓音低沉地说,“他死定了。”
“侮辱了您,夫人,这可能吗?”阿托斯笑着说,“就算他侮辱了您,他就死定啦?”
“死定了,”米拉迪又说,“波那瑟先夫人先死,然后他再死。”
阿托斯看到这样一个毫无女人味的女人,让他脑海里回想起一幕幕可怕的回忆。他想过,某一天,在一个比较平静的日子里,他曾想要为自己的荣誉将她除掉。现在,杀人的欲望之火重又火燎似地来到心头,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站起身来,拔出枪来,扣紧扳机。
米拉迪面色白如僵尸,她想喊叫,但不知为什么发不出声,僵硬的舌头只能发生一声嘶鸣,像一头野兽的残喘。她头发蓬乱,身子贴紧阴暗的壁纸。
阿托斯缓缓举起手枪,枪管几乎触到了米拉迪的前额上。由于他以不可改变的决心保持极度的镇定,所以,他的话语更加令人胆寒。
“夫人,”他说,“请您将红衣主教签署的证件立刻交给我,要不,我以我的灵魂发誓,您立即毙命的。”
如果换另一个男人,米拉迪也许会存在怀疑,但她了解阿托斯。不过,她依然一动不动。
“给您一秒钟的时间作出决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