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回答是,红衣主教阁下还在书房恭候圣上的谕旨。
国王立即找到了他。
“您瞧,公爵,”国王对他说,“您说对了,王后在策划一项密谋,整个密谋都是政治性的。与爱情无关,不过与您有关的地方很多。”
红衣主教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两遍。
“很好,陛下,”他说,“您看到了!他们用两场战争来要挟您,逼您罢免我的职。陛下,如果换成我,我定会在这强大的威逼之下退却。我呢,陛下,能够摆脱公务,着实非常高兴。”
“您在说什么呀,公爵?”
“我在说,这些日子来,这过度的斗争和无尽的工作,使我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我在说,从各方面的情况判断,十有八九我顶不住攻打拉罗舍尔的要挟。因此,您最好还是委派另一个人到那里去,而不要委派我去。我是一个神职人员,这些年来,我对这些身不由己的事已经厌倦了,还是让我去干一些我能够胜任的事情吧。这样一来,您在国内事务之中会更加称心如意。陛下,我也不怀疑,那样的话您在国际事务之中同样会变得更声名远扬。”
“公爵先生,”国王说,“我理解您的话,请您放心,很多人都将因这封信而受到惩罚——王后本人也不例外!”
“您这是在说什么呀,陛下?虽然王后她一直把我当作敌人。可我是经常支持她的呀!我甚至于支持她反对您!当然,除非她要沾污您的荣誉,那我会第一个站出来,说:‘对女罪犯绝不宽容,陛下,绝不宽容!’幸好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陛下您刚刚获得了新的证据。”
“您说的确实如此,红衣主教先生,”国王说,“您总是对的。只是,王后的所作所为依然让我怒火难消,她完全是咎由自取。”
“可是,陛下,王后肯定因为您而动气了,说实话,每当她真的与您赌气时,我是完全理解她的。陛下,您待她过于严厉……”
“您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不管她地位有多高,我都将严加惩治!”
“陛下,王后只是我的敌人,不是您的敌人。相反,她是您的一个忠实、顺从、无可指责的好妻子,请允许我为王后说情。”
“那她必须向我认错,否则我不会原谅她。”
“正相反,陛下,是您怀疑了王后,您应该首先向她认错。”
“我?我首先认错?绝不!”国王说。
“陛下,我在恳求您。”
“再说,我怎么认错呢?”
“做一件能够使她高兴的事。”
“做什么事好呢?”
“组织一次舞会。这您知道,王后是多么喜欢跳舞!我向您保证,这样的殷勤准会使她的怨恨情绪烟消云散”
“红衣主教先生,这您知道,我不喜欢这类社交活动。”
“如此她才会更加感动,因为她知道您对这项娱乐本来是反感的。更何况,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是一个让她佩戴她生日那天您送给她的那串钻石坠子的绝好机会,那串坠子她还没来得及佩戴起来向公众展示呢。”
“改日再说吧。”国王说。既然王后犯的是一项与他无关的错误,不是让他担惊受怕的那种错误,所以他的心里便感到痛快起来,他已打算与王后言归于好了,所以国王觉得红衣主教的这个方法不错。
这时,钟敲了十一下,红衣主教告辞了,同时他再次恳求,国王一定要与王后言归于好。
信被搜走之后,安娜·奥地利有点担惊受怕。但是次日,她诧异地发现,国王在试图跟她套近乎。本来她相当反感,因为作为女人,作为王后,她的尊严受到了双重的残酷无情的冒犯,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把事情放过。但是,经女仆们的劝解,她表面上还是接受了国王的好意。国王表示,他很快要为她组织一次盛大舞会。
对于可怜的安娜·奥地利来说,这真是一个奢望。国王这话刚一出口,使她剩下的那点怨怒至少从她脸上很快就消失了。她问国王舞会何时举行。国王回答说,这要与红衣主教商定以后再告诉她。
国王果然多次问红衣主教舞会的具体时间,但每次问他,红衣主教总是随便找个借口,不肯确定日期。
那场搜信风波过去八天时,红衣主教接到一封信。信只有几行字:
东西已经拿到。请速送五百比斯托尔。收到后四至五日,东西即可到达巴黎。
当天,国王再一次问了那个老问题。
红衣主教掐指低声算着:“钱送过去需要四五天,她回来又需要四五天。还要考虑到:赶上逆风,意想不到的耽搁,女人的弱点,如此等等因素,打宽些为妙,那就得十二天吧。”
“怎么样,到底是哪一天?”国王问道。
“好了,陛下。今儿是九月二十日,十月三日举行一次庆祝会,安排在那天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红衣主教又补充说:“陛下,在舞会的前一天,您别忘了提醒王后陛下,您希望瞧瞧她戴上那串坠子是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