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有大事要密谈,在那家客栈里围着那些讨厌鬼,有的过来搭话,有的过来胡扯,我们根本没办法安静,在这儿呢,”阿托斯指着前方的棱堡说,“至少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但我觉得,”达达尼昂谨慎地说,这种谨慎和他那过人的勇气相得益彰“我觉得我们要能在僻静的沙丘,或在海边找个什么地方,岂不更好。”
“要是有人看见我们四个人一起在那里商谈,要不了一刻钟,密探就会报告红衣主教,说我们在开会。”
“阿托斯说得有道理,”阿拉米斯说,“Auriis.[拉丁语,意思为:荒郊野外遭人疑。]”
“荒郊野外并不坏,”波托斯说,“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地方。”
“没有任何荒郊野外没有鸟儿飞过,红衣主教的密探无处不在。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已经打了赌,在承诺面前不能后退,以免丢脸。我相信,不会有什么人能够猜出我们打赌的真正原因。为了打赌能赢,我们要去棱堡中呆上一个小时,或许我们受到袭击,或许受不到袭击。如果这期间没有受到袭击,我们就能从容地进行商谈,而我们交谈的内容谁也无法听到,谁也不会在那偷听,如果我们受到袭击,我们要照谈不误。再说,我们进行自卫的,也可为自己戴上一顶荣誉的桂冠。不管怎么样,你们看,这都是对我们有利。”
“这话是说的没错,”达达尼昂说,“但我们肯定要挨子弹的。”
“噢!亲爱的,”阿托斯说,“您清楚,最可怕的子弹不是来自敌人的子弹。”
“但我觉得,”波托斯说,“我们至少应该带上自己的火枪才对。”
“你好糊涂,亲爱的波托斯,这是无疑是给自己增添负担。”
“面对敌人,我不认为带上一支口径合适的好火枪是什么额外的包袱。”
“嗯!好了,”阿托斯说,“你没有听见过达达尼昂说的话?”
“他讲了什么?”波托斯问。
“达达尼昂说过,昨天夜里攻击时,法军损失了五人,而拉罗舍尔人被打死了八到十人。”
“那又怎么样?”
“鉴于当时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谁也顾不上去清理他们,你说是不是?”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们去找他们的火枪,还有他们的火药壶和他们的子弹。那样,不就是四只火枪,四十八发子弹,四个火药壶了。”
“哦,阿托斯!”阿拉米斯叫道,“你真是太伟大了!”
波托斯也点头表示赞同。
达达尼昂和格里默没有想通,当他们继续朝棱堡方向走去时,他看出达达尼昂一直心存怀疑,便拉一下主人衣服的下摆。
“我们要去哪儿?”他打了个手势问。
阿托斯向他指一下棱堡。
“我们会在哪丢掉性命的。”不说话的格里默依旧打着手势。
阿托斯抬起头来,伸出手了,指了指天。
格里默摇着头坐了下来,将篮子放在地上。
阿托斯拔出腰带上的手枪,然后将枪口对准格里默的太阳穴。
格里默像被弹簧顶了一样重新站起。
阿托斯示意他提起篮子走到前面去。
格里默服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在这片刻的哑剧中,这位可怜的人从后卫变成了前锋。
到达棱堡后,四位朋友转过身。
三百多人的队伍聚集在了营口,参加打赌的德·比西涅先生,那位龙骑兵,那位瑞士雇佣兵和另外的一个都在那支队伍中。
阿托斯脱下帽子,将它挑在剑刃上,在空中摇晃着。
所有在场的人都向他他致敬,随后发出一阵欢呼声。
格里默最先进了棱堡。随后,四个人消失在了棱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