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主教指着一把椅子,让年轻人坐下。达达尼昂对此受宠若惊。
“您很勇敢,达达尼昂先生,”主教阁下继续说,“也很谨慎。我这个人就喜欢有头脑而且有良心的人。您用不着害怕。”他微笑着说,“对于有良心的人,我理解就是勇敢的人。不过,您如此地年轻,刚到巴黎却有了不少的强敌。您一定要小心,否则掉以轻心,您会断送自己的!”
“您说得对,大人!”年轻人回答,“他们人多势众,后面有人撑腰,而我却势单力薄!”
“不错,您说的都是真话。不过,虽然您势单力薄,但您还是做了不少事,而且将来会干得更多。只是,依我之见,在您已经从事的冒险生涯中您需要有人指点。因为,您是带着寻找出路的勃勃雄心来巴黎的。”
“我正好处于异想天开、决心大展抱负的年龄,大人。”达达尼昂说。
“您不会这样,您,先生,是一个有头脑的青年。喏,到我的卫队里当一名掌旗官怎么样?给您一个连,您看怎么样?”
“啊!大人!”
“同意啦,是不是?”
“大人……”达达尼昂神情尴尬地说。
“那您是拒绝?”红衣主教吃惊地问。
“我对自己现在的职位很满意。”
“但是,我觉得,”主教阁下说,“本人的卫队也属国王陛下的禁卫军!他都是在为国王效劳。”
“大人,我的意思您误解了。”
“那您想找一个借口,说法就在眼前。晋升——战局一开,我就给您提供这样的机会。这任何人都不会讲出什么,只是,对您,您需要保护。我接到不少控告您的状纸;而您没有将白天和夜晚全都用来为国王效力,,让您知道这一点,达达尼昂先生,对您是有好处的。”
达达尼昂的脸涨红了。
“此外,”红衣主教接着说,“这里有一份有关您的完整材料。但在阅读它之前,我想先和您好好谈一谈。我知道您是一位果断的人,如果指点有方,您的行动不但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而且会使您大有所获。抓紧考虑考虑,尽快拿主意吧!”
“您的诚意使我感到羞愧,大人,”达达尼昂回答说,“我在阁下身上看到一颗伟大的心灵,而我自己,是一条渺小的小虫子。但是,大人,恕我直言……”
达达尼昂停住了。
“讲下去。”
“那好,我就告诉阁下,我所有朋友都是国王火枪队和卫队里的人;而我的仇敌——又都是您的部下。在此情况之下,如果我此时接受了大人的提携,那我岂不是要受到人的鄙视了。”
“也许,您已自视甚高,认为在我这里屈就了,先生?”红衣主教轻蔑地一笑。
“大人,您对我恩宠有加,反而使我想起,我自己还没有相当的建树来配受您的一片美意。拉罗舍尔围攻之战即将打响,如果在这场围城战中我有幸能好好表现一番,致使我值得引起阁下的赏识,那战争结束之后,我至少还有一些战绩,来证明它与阁下赐与我的保护是相称的。每一件事情都有那个顺其自然,大人。不久的将来,我也许有权为您献身效忠,但现在这么做,我就有卖身投靠之嫌了。”
“也就是说,您拒绝为我服务,先生?”红衣主教说,语调中透露出恼怒,但也有某种敬意,“那就由您自己选择吧了。”
“大人……”
“好啦,好啦”红衣主教说,“我不会记恨您,但您要明白,一个人对朋友是关怀备至的,但是对他的仇敌,却不会欠任何东西。所以您要好自为之,达达尼昂先生,因为我一旦从您的身上抽回那只援助之手,那么,我对您就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您的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大人。”加斯科尼人带着崇高的保证回答说。
“今后,如果您遇到了什么不幸,您就要想到,”黎塞留说,“我曾找过您,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本不想让这一切不幸降临于您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达达尼昂把手按在胸口上,深深鞠了一躬,“我将永远感激主教阁下为我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