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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候见室(第1页)

第二章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候见室

德·特鲁瓦维尔先生是他在加斯科尼老家时的姓,来到巴黎后他把姓改成了德·特雷维尔先生,正如老达达尼昂所说,他刚到巴黎时,就像达达尼昂一样,也是身无分文,但他有胆量、智慧和准确的判断力。这都是父辈传下来的遗产,正是依靠这些遗产使这个最贫困的加斯科尼小贵族所得到的,比起当时最富有的贝立古[法国西南部古伯爵领地,即现今法国朵儿托涅省以及洛特一加龙省的一部分。1607年被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并入王国。]和倍黎[法国中部古省,历史上曾为伯爵和公爵领地,现今法国歇而和安德尔两省的大部分。1100年并入法国。]的贵族所得到的还要多的多。由于他的运气好的异乎寻常,再加上他超越常人的勇敢,在一个动辄动刀动剑的时代里,他却四级一跨地爬上了那座难以攀登的被称作宫廷恩宠的梯子的顶端。

特雷维尔之所以能成为国王的朋友,还得从他们双方的父亲说起。国王是十分崇拜和怀念父亲亨利四世的。在对天主教同盟[1572年,胡格诺派和天主教派重开内战,使整个法国陷于分裂状态。控制着法国南部和西部胡格诺派的代表人物是亨利四世,他属于瓦罗亚家族的旁系波旁家族,后来登上王位。而北方信奉天主教的贵族以格林家族亨利·德·吉兹公爵为首,并于一五七六年成立了“天主教同盟”。这个同盟表面上是反对胡格诺派,保卫天主教,而实际上其真实的动机是要推翻在巴黎掌握中央政权的瓦罗亚家族的法国国王亨利三世,由本家族成员登上王位。至此宗教战争演变成了三个家族之间争夺王位之战。]的战争中,德·特雷维尔先生的父亲曾经忠心耿耿地为亨利四世效鞍马之劳。亨利四世由于没有现金——这个贝亚恩人一生都极其缺少这样东西,所以只能常常动用精神鼓励,来偿还他对别人所欠的情,这也是惟一一种不需要东借西贷的东西。所以,在战争胜利之后,德·特雷维尔先生的父亲一进巴黎,便马上得到了亨利三世奖励给他的一枚纹章,上面除了有一只在红直纹底子上作行走姿态的金狮子之外,还有一句拉丁文题铭:忠诚无畏。这可是一项十分了不起的荣誉,尽管这对他们的物质生活享受没有什么大的帮助。就这样,亨利国王的这位非常杰出的伙伴去世之后,留给他儿子特雷维尔的遗产就只有他的那把剑和纹章上的那句题铭。靠了这两件遗赠以及伴随他们毫无污点的姓氏,德·特雷维尔先生立即就被路易十三录用,加入了年轻王子的侍从队伍。德·特雷维尔用他的剑来恪尽职守地为国王效劳,而且一直恪守那纹章上的题铭,以致于路易十三——法兰西王国的击剑好手之一——平时总是说,如果哪个朋友要参加决斗准备聘请副手的话,他会向这个朋友首先推荐他自己,其次是推荐特雷维尔,甚至于很大可能是首先推荐特雷维尔。

国王路易十三实在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特雷维尔。这种爱虽然带有一种帝王作风,带有自私性,但毕竟也是一种爱。这可以理解,在那样动乱的年代,谁都愿意有一批像特雷维尔这样强有力的人物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以保卫自己的国家的安全。亨利三世奖励给特雷维尔父亲的纹章题铭的后半部分是“无畏”,成了许多人的座右铭,至于纹章题铭的前半部分,在贵族当中,只有少数人才配得上被称为“忠诚”,特雷维尔就属于这样一种人。这种人在当时极其稀少,他们不仅具有看门狗的驯服天性,而且还有不顾一切的勇敢精神,眼光敏锐,出手迅猛。对特雷维尔来说,他的眼睛的全部作用就是要看国王的眼色,侦查出国王对哪一个人感到不满;双手长在臂上就是为了攻击某个让国王生气的人,如贝斯蒙,摩勒韦,波尔托,维特利[这几个人是法国历史上或当时的刺客。]等等。总之一句话,当时,特雷维尔缺少的只是机会。他等待着,并下定决心,一旦机会出现,他就要立刻紧紧地抓住它,绝不会有一丝可能让它溜掉。确实,他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因为,路易十三让特雷维尔担当了火枪队的队长。他手下的每个火枪手对路易十三的忠诚与崇拜程度,跟常备卫队对于亨利三世,苏格兰卫队对于路易十一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红衣主教可以说是法兰西的第二国王,在上面提到的那些方面,他做得一点也不比国王落后。他见路易十三身边出现了那样一支精锐的卫队,便也想自己也要组建属于我自己的卫队,让他们为自己效劳,来与国王媲美。后来,他果真像路易十三一样,拥有了自己的火枪手卫队。所以当时在法国的各个省份,甚至于法国的每一个地方,时时刻刻都在挑选剑术高超的人,以便能够编入国王的,或者是红衣主教的火枪队。通常,在红衣主教黎塞留与国王在晚间下棋的时候,他们纷纷夸耀自己手下人的仪表与英勇,常常为了各自侍卫人员的品行而争执不下。表面上,他们宣称反对决斗,反对斗殴,而背地里他们却唆使手下人动武,为他们的胜利而欢呼,为他们的失败而忧伤。至少一个人,他曾经亲身经历过这种胜利和失败的,在他的回忆录中就是这样讲的。他说,失败的次数极少,更多的是胜利。

特雷维尔利用他的机灵和智慧抓住了主子的弱点,继而赢得了这位国王持久不变的信任,而实际这位国王身后并没有留下什么忠于友情的好名声。国王总是让他的火枪手像接受检阅那样列队,然后他在红衣主教阿尔芒·杜普莱西[阿尔芒·杜普莱西是黎塞留的名字,黎塞留是姓。]面前洋洋得意的走过,脸上还露出嘲笑的表情,气得红衣主教阁下那两撮灰色的胡子直往上翘。而那个时代如果不靠敌人养活自己就得靠同胞养活自己。特雷维尔非常精通这样一个时代争斗的艺术。所以,他将他的士兵组成了一个无法无天、气焰极度嚣张的军团,除了他——德·特雷维尔——别的任何人休想指使其中的一兵一卒。

国王的火枪手们,说得更贴切一些,德·特雷维尔先生的火枪手们,常常是**不羁,嘴里冒着酒气,衣冠不整的,身上还挂着伤痕。人们几乎能在所有的游乐场所里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也常常是大喊大叫着,捋着各自的小胡子,身上的佩剑来回碰撞叮当作响。如果碰上了红衣主教那边的人,他们就故意主动找碴儿。接下来他们就理所当然的当街拔剑出鞘,嘴里笑声、骂声不停。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被人所杀。但是他们坚信死后会肯定有人为他们致哀和复仇的,因为他们全部相信火枪手们都是团结互助的。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把别人杀掉。出现这种情况时,他们也坚信:只要有特雷维尔先生在,虽然他们会因为杀人而坐牢,但是总也不会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事实上,特雷维尔先生确实很快就能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这就是德·特雷维尔先生受到了这些人的千遍万遍的赞扬、歌颂和崇拜的原因。他们一个个尽管表面凶神恶煞,但在德·特雷维尔先生面前,却像小学生见了老师,全部表现的诚惶诚恐,毕恭毕敬,惟命是从。如果受到德·特雷维尔先生的责备,哪怕这种责备十分轻微,其实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他们也会觉得难以承受,非要以死来把这种污点洗刷干净不可。

德·特雷维尔先生的种种言行首先是为了国王,为了国王的朋友;其次,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朋友。然而因此就动用的这种如此强有力的手段,从那个时代留下的种种回忆录来看,这位可敬的权贵竟然从未受到过别人的指责,即使来自敌人方面的指责都没有——他在文人中的敌人可并不少于他在军人中的敌人。然而这些人写的回忆录中没有一个字——请听明白——提到这位可敬的权贵曾经派自己的亲信去为别人效劳,从而为自己捞取钱财的。虽然他有时候能与最高明的阴谋家相媲美,具有常人少有的阴谋策划的本领。但是,他却真真的是一个正直的人。他虽然听上去是一个传奇人物,但是,却和别人一样,会在手握利剑刺杀时扭了腰,在操练时累得精疲力竭。同时,他以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的身份,一位挑逗女人的高手,一位谈吐委婉的善言者身份出入最时髦的内室沙龙。众人在谈论德·特雷维尔先生情场做戏,运交华盖的时候,总是拿二十年前巴松彼埃尔[十六、十七世纪间法国元帅,外交家。曾因参与密谋反对黎塞留而被关入巴士底狱。]作比,夸赞之声滔滔不绝。这位火枪队队长被人敬畏,受到了爱戴,事业真可谓达到了人生的顶点。

如果把宫廷内的大臣比作星宿的话,路易十四将宫廷内的所有小星宿都淹没在他自己的巨大光辉之中,而他的父亲就有了“无与伦比的太阳”之称,与他不同的是,他父亲曾让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亲信都光彩四射,让每一个臣子都显示出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把他们的才华淹没在自己的光芒之下。当时,在巴黎,除去国王的起身[法国古代国王早晨醒来到梳洗完毕后接见王公大臣的一种宫廷礼仪。红衣主教和其他显贵家中也相应地进行这种礼仪。不过,除红衣主教外,一般其他显贵他们的这种礼仪被称为小起身。]和红衣主教的起身以外,竟有两百余人也都享有这种起身的荣耀,而特雷维尔就是这两百多人当中享受这一礼仪最盛的一个。

特雷维尔的府邸位于老鸽棚街。夏天从早晨六点钟起,冬天从早晨八点钟起,特雷维尔的府邸便成为一个兵营。在他的院子里,值勤的人员数目总是保持在五六十名。他们全副武装,在院子里来来往往,他们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院子里的楼梯宽大到足以让今日的建筑师在它的地基上再盖上一栋新的房子。在这宽大的楼梯之上人来人往,有来找特雷维尔帮忙办事的当地人,有渴望得到聘用的外省显贵,也有身穿各种颜色制服的跟班,来回跑着替人给德·特雷维尔先生送信。被指定接见的人先坐在候见厅里靠墙的一圈儿长凳上等着,厅中的嗡嗡声从早到晚从来没有间断过。大厅的旁边就是接待室,德·特雷维尔先生就坐在接待室里接受拜访,听取申诉,发布指令。他就像国王现身在卢浮宫的阳台上一样,出现在窗口前检阅他手下人的阵容。

外省人达达尼昂一进这个院子,看到这种场面,不免便有些发怵。尽管这位外省人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加斯科尼人——作为德·特雷维尔的同乡——是绝对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怯懦的。进入院子,达达尼昂立刻就陷入了其势可以用“汹涌澎湃”来加以形容的人流之中。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招呼着,吵嚷着,欢笑着。在这种情况之下,恐怕只有大军官、大贵人或者是漂亮女人才能使人自动打开一条通道,以使他们顺顺当当受到特雷维尔的接见。

我们这位年轻人的心,怦怦直跳个不停,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往里挤着。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剑,让它紧紧地贴在自己那条长长的瘦腿上,另一只手稍稍靠近自己的毡帽,用外省人那种似笑非笑又假装泰然自若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过院子里的人群,稍稍喘出了一口气,但是他心里明白,院子里的人还在回头盯着他。唉!到今天为止曾经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达达尼昂,算是头一回觉得自己滑稽可笑了。

终于走到了楼梯那儿,可这里的情况让他很不满意。头几个台阶上站着四个火枪手,他们正在练习日后用得着的剑法。楼梯的平台上有他们的十一二个伙伴,他们等待轮到自己参加比试。四个火枪手中站在最上面的一个人挺着剑,迎接下面三个人的进攻。下面的三个人则灵活地舞动着手中的剑,试图攻上去。

最初,达达尼昂还以为他们手中拿的是训练用的花式剑,剑锋没有开,所以无论比试的多么激烈都不会伤到对方。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从被划破的一道道伤口来看,那剑是又利又尖的,他看到每当一个人身上被划出伤口时,便在比剑的四人当中,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引起一阵狂笑。

那个站在上层的火枪手已经成功地阻止了下面的三个对手。他们被人群围着。这种比剑定下的规则是:谁被刺着谁出局,并且失去首先晋见队长的权利。比赛进行得很快,五分钟之内就已经有三个出了局,其中一个被刺中手臂,一个被刺中下巴,还有一个被刺中了耳朵。优胜者是站在最上层的那个人,他一根汗毛也没伤着,按照规则,他得到优待,可以再比试三轮。这位优胜者的机会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他可能是有意让人感到惊异。

他确实引起了人们的惊异。达达尼昂看到这种消遣方式惊呆了。加斯科尼人是以头脑发热闻名遐迩的。在加斯科尼,经常出现斗殴的事,而那里的斗殴总要预先为打架找到一点儿理由,而他眼下所看到的四个人简直就是用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来代替理由。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误闯进了格列佛[英国16世纪作家斯威夫特所著《格列佛游记》中的主人公。]所到过的巨人国。现在的问题是,达达尼昂要想到达他的目的地还必须穿过那个楼梯平台和候见厅的前厅。

在平台上,人们谈论的是有关女人的事情;在前厅,人们谈论的是宫廷内的秘闻。达达尼昂先是羞红了脸,接着又快被气炸了肺。他原本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青年。在他的家乡,他的想象力曾令不少年轻女佣甚至还有一些年轻主妇也躲之惟恐不及。而现今他在这里所听到的种种风流逸闻,件件都与全国的知名人物有关,而且讲起来细枝末节详尽生动,毫无掩饰,达达尼昂就是做梦也梦不到它的四分之一。在平台之上,如果说达达尼昂的道德观受到了冲击,那么在前厅,红衣主教在他心中受尊崇的地位又遭到了质疑。那里的人们在肆无忌惮地攻击着红衣主教的政策,随便地谈论他的私生活。而这之前,达达尼昂所知道的是,不少的大贵族正是由于在以上两个方面反对红衣主教而受到了严惩。可现今他们……这真是令整个欧洲都应该感到吃惊的举动。红衣主教可是父亲所尊崇的大人物,而现在,他却成了人们随便嘲笑的对象!他们嘲弄红衣主教那双向外弯曲的腿,那弓形的背……有一些人按《圣诞歌》的调子唱红衣主教的情人埃吉翁夫人和他的外甥女卡巴雷夫人。还有另外一些人则起劲儿地对红衣主教的仆从和卫士进行抨击。达达尼昂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他觉得这一切全是耸人听闻,绝不可能真有其事。

有时候,国王的名字也会偶尔出现在这些议论或者嘲讽的话题当中。但是,由于众人都怕谈论的声音传进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办公室,怕被他听到,所以对国王这一话题他们谈论得都异常的短暂,片刻之间,人们的嘴里就像是被塞上了一个木塞,戛然而止。这样,很快,话题就又从国王转回到红衣主教身上去。这时,每谈到一件事,笑声就会变得更大,那意思是说,他们不会放过关于他的任何一件事。

达达尼昂害怕起来,他想:“这些人由于在背后谈论红衣主教将被关进巴士底监狱并被绞死。不用说,我也将因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而成为同谋犯也会跟着被关进去。我父亲他老人家曾那么严厉地叮嘱我,要我尊重红衣主教。他老人家如果知道我现在正与这样一些嘲讽红衣主教的人待在一起,会怎么想呢?”

用不着我说读者也会猜测到,达达尼昂由于谨遵父亲的叮嘱不敢介入这些人的谈话。可是,他却充分地调动自己的五官,瞪大了眼睛看,竖起了耳朵听,生怕漏掉其中的任何一句话。他这样做并不表示怀疑父亲的叮嘱,而是他感到自己已被这种爱好和本能所左右,很想参与到其中去,很想赞扬而非谴责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显然达达尼昂完全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置身在德·特雷维尔先生的这群追随者当中。他第一次在此出现,这张陌生的面孔便在众人中份外显眼,所以,便有人走上来询问他来此有何贵干。一见有人问他,达达尼昂便谦恭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着意强调了自己与特雷维尔先生是同乡,请求过来问话的这位德·特雷维尔先生的贴身男仆去向先生本人传话,看看先生愿不愿意抽出一点时间见见他。那跟班儿以一种保护人的姿态告诉达达尼昂,他会在合适的时候转达达达尼昂的这一请求,请他等待一下。

这时,达达尼昂才算稍稍平静了下来,他有了闲心来观察、研究众人的服装和容貌了。

处于最活跃的那群人中央的一位火枪手,身材高大、神情傲慢,他古怪的服装煞是吸引人们的目光,他穿的并不是宽袖的制服上衣。在那个自由权较多,独立性很强的年代里,身着制服上衣倒不是绝对强制的。但是周围的人穿的大部分都是制服,即使不是制服,也没他穿的奇怪。他穿了一件稍有点褪色有些磨损的天蓝色齐腰紧身上衣,其上有一条肩带,是用金线绣成的,看上去很是华丽,就像阳光下的鳞波,金光闪闪。一件天鹅绒的长披风,从肩上一直垂到脚跟。那条华丽的肩带就在胸前露了出来,上面还挂着一把非常大的长剑。

从他们的谈话中达达尼昂得知,这位火枪手刚刚下岗。周围的人问他为什么穿披风,他向他们解释抱怨说自己得了感冒,并且时不时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他一边讲着,一边用手去捋他的小胡子,甚是得意。达达尼昂比起任何人都更为卖劲儿地夸他那条漂亮的肩带。说它很漂亮很奢侈。

那火枪手解释说:“我也晓得这有点奢侈,可这年头哪有什么办法——就兴这个!再说,不把祖宗留下的一笔钱花在这上面,还上哪儿花去?”

“波托斯!”在场的某个人喊出了他的名字,“你不要骗我们,你花的不是你父亲的钱!一定是那位戴着面纱的夫人送给你的!我上周在圣奥诺雷门旁碰见你和她在一起。”

“你错了!”波托斯说,“我以我作为贵族的荣誉和人格保证,是我自己买的——是我自己用祖宗留下的钱买的!是用我自己钱袋的钱买的!”

“你说的没错儿,”又有一位火枪手说话了,“就跟我一样,我另买了一个新的钱袋,用的是情妇放在我的旧钱袋里的钱!”

“我讲的是真话,”波托斯又说,“买它时我花去了十二个比斯托尔——以此为证。”

赞美声成倍地增加,但同时怀疑并未真正消除。

“你还有什么话讲吗,阿拉米斯?”波托斯朝着刚刚与他对话的火枪手这样说。

被喊作阿拉米斯的火枪手是一个大约二十二三岁的青年,他的长相与波托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看上去稚气十足,并且过于温柔,粉红色的脸上就像秋天的桃子一样长满了细细的绒毛,唇上有一道直线,那是他的小胡子。他的两只手一直不想放下去,时不时地举到耳边,捏捏那两只耳朵,以使它们保持鲜艳的肉红色。讲起话来又少又慢,文质彬彬的,经常鞠躬行礼。笑的时候没有声音,但会露出同全身各个部位一样受到了主人无微不至的关怀的两排非常漂亮的牙齿。

听了波托斯的话,阿拉米斯摇了腰头表示自己相信波托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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