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了,先生们!”阿托斯回答他。
“你们决定怎样?”朱萨克问道。
“进攻!感谢你们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说着,阿拉米斯一手抬抬自己的帽子,一手拔出剑来。
“哈!你们竟敢顽抗。”朱萨克吼道。
“见鬼!您没想到吧?”
这样,他们都朝对方扑过去,彼此疯狂但又有章法。
阿托斯迎战的是红衣主教手下的一个宠将卡于萨克;波托斯截住比斯卡拉;阿拉米斯的对手则是两个;至于达达尼昂则向朱萨克扑了过去。
这个年轻的加斯科尼人兴奋到了极点,心都跳得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他不是因为害怕,他一点也不恐惧,而是因为求胜心切,他像一只发威的猛虎,左突右冲,围着对手,不时地变换着姿势和位置,不停地扑向对方。朱萨克呢,是一个剑迷,剑术精湛,经验丰富。但是,今天这一回,他慢慢发现尽管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还是难以对付眼前的这个对手——达达尼昂身子灵活,不断地跳来跳去,避开成法,同时从四方八方攻击,弄得他穷于应付。另外,那小子一方面向他实施多点进攻,同时,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分外珍贵,对于朱萨克向他的进攻防备得极其出色。
这种战法最终使朱萨克失去了耐心。自己竟然拿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点办法没有——这不禁使他愤怒不已。头脑一热,便渐渐露出了破绽。达达尼昂虽然没有实战经验,却有着深厚的理论根底。他见对方如此,便加倍提高了进攻的速度。朱萨克一心想早些结束战斗,便使出杀手锏,这次,他一条腿向前跨出,膝部向前猛曲,一剑向达达尼昂刺去。达达尼昂敏捷地举剑一挡,躲过了,在对方立直身躯前,水蛇般便钻到了朱萨克的剑下。同时他趁势向朱萨克刺了一剑——对方的身子被刺穿,朱萨克像一根木头倒下了。
达达尼昂这才抽出眼睛来环顾自己周围的情况。
阿拉米斯已经干掉了一个对手,但另一个紧逼着他。不过,阿拉米斯的状态很好,看来,抵挡住那个家伙的进攻不成问题。
比斯卡拉与波托斯刚刚相互被对方刺了一剑:比斯卡拉刺中了波托斯的肩部,波托斯刺中了比斯卡拉的大腿,但双方的伤情都不严重,都挨了对方一剑,所以越战越起劲。
阿托斯又让卡于萨克刺伤了,脸上比原来更苍白。但他没有任何后退之意,只是换了一只手,用他的左手与对手厮杀着。
按照当时的决斗规则,达达尼昂可以支援同伴中的一个。在他寻找支援对象的时候,第一个碰到的是阿托斯的目光。这个目光是骄傲无比的,它告诉达达尼昂,宁死他也不愿意喊别人来支援他,但可以用目光请求支援。达达尼昂明白阿托斯的心思。一个箭步抢到卡于萨克的身旁,厉声喝道:
“卫士先生,冲我来好了——我要杀掉你!”
卡于萨克转过身来。好险!就在这时,全凭非同常人的勇气支撑着的阿托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他已单膝跪在了地上。
“等等,”阿托斯冲达达尼昂喊道,“年轻人,不要杀掉这个家伙,留着他。等我伤养好了,身体康复了,我将再与他算这笔老账。好样的!就这样!解除他的武装,打飞他的剑!好,很好!”
阿托斯禁不住这样叫好,是因为他看到达达尼昂将卡于萨克的剑挑出二十步远的地方。卡于萨克剑飞出之后,卡于萨克和达达尼昂同时奔向那把坠地的剑:一个是为了拾起它,另一个是为了夺取它。最后,还是达达尼昂跟迅捷,抢先一步,一脚将剑踏住。
卡于萨克奔向那个被杀了的卫士,取了他的剑,准备回头要再与达达尼昂较量,只是,他被阿托斯截住了。阿托斯休息了片刻又缓过劲儿来,他担心达达尼昂就这么结果了他的仇敌,便截住了卡于萨克,想再拼杀。
达达尼昂心里明白,要是阻止阿托斯,他准会不高兴——让他去吧。果然,没过几秒,卡于萨克喉咙被阿托斯一剑刺穿,身子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阿拉米斯也将自己的对手掀翻在地,正用剑顶住对手,逼他求饶。
只剩下波托斯与比斯卡拉的较量还在进行。波托斯冒充好汉,嘴里的唠叨一直没停,一会儿问对手是几点钟了,一会儿祝贺比斯卡拉的哥哥在纳瓦尔部队里的荣升,如此等等。他就这样取笑对方,可是一点便宜也没占有到。他遇到的是一位钢铁硬汉,除了死没有其他的能让他放弃抵抗。
然而,战斗一定要快些结束。巡逻队随时都可能出现,等他们来了,参加战斗的所有人将会被带走,不管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是拥护国王的还是拥护红衣主教的。这样,阿托斯、阿拉米斯和达达尼昂一起上阵,将比斯卡拉团团围住,勒令他投降。尽管一个人应对所有的人,尽管他的大腿上带着伤,比斯卡拉依然在坚持战斗。但是,朱萨克待不住了,他用一只胳膊支撑着身子,大声喊叫着,让比斯卡拉停止抵抗。比斯卡拉与达达尼昂一样,也是一个加斯科尼人,根本不听朱萨克的话。他大笑着,并趁两次招架之间用剑尖儿划定一个位置,学着《圣经》中的一句话说道:
“这儿是比斯卡拉的亡地——在所有与他在一起的人当中,只有他死在这里。”
“可是,他们四个对你一个!我命令你住手!”朱萨克依然大叫着。
“唔!如果这是命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您是队长,我们应当服从。”
比斯卡拉说着,向后退了一步。使劲儿地在膝上将剑折断,为了不交出它,他把两断剑抛向修道院墙外。他双手叉在胸前,口里吹着一支颂扬红衣主教的曲子。
英勇总是受人尊敬,哪怕它表现在敌人身上也是如此。火枪手们举剑向比斯卡拉表示致敬,然后按剑入鞘。达达尼昂也跟着这样做了。接着,在惟一一个没有倒下去的比斯卡拉的帮助之下,众人将朱萨克、卡于萨克和阿拉米斯的那位对手抬到了修道院的廊下。第四名卫士已经一命呜呼。随后,三个火枪手和达达尼昂敲响了修道院的钟,把敌方五柄剑之中的四柄捎上,欣喜若狂地朝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府邸走去。
他们胳膊挽着胳膊,走成一排,整整占据了整个大街的宽度。他们招呼半路碰到的每一个火枪手跟着他们,最后四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一支浩浩****的大军,成了一次真正的凯旋大游行。达达尼昂徜徉在幸福之中,像喝醉了酒一样轻飘飘的。他走在阿托斯和波托斯之间,亲切地挽着他们的胳膊,在迈进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官邸的大门时,他对自己的新朋友们说:
“即使我眼下还不能称之为火枪手,可我已经当上了学徒,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