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生,我从塔布来……”达达尼昂答道。
“噢……不知道这些可以理解。”阿托斯补足了他的话。
“说真的,”达达尼昂说,“这样称呼三位先生很和谐。另外,如果我的这次惊险遭遇被传扬开去,它至少可以证明你们的友谊是建立在协调一致的基础之上的。”
这时,波托斯走过来了,他举手向阿托斯打了个招呼,表示他到了。
接着,他朝达达尼昂转过身来,他一看是达达尼昂,不禁惊讶地愣住了。
顺便交代一声,这时的波托斯已经脱掉了披风,换上了另一件肩带。
“啊,这是怎么回事?”他惊叫了一声。
“我就是要与这位先生决斗。”阿托斯一边说,一边手指达达尼昂,并同时向波托斯打招呼。
“我也是要和他决斗。”波托斯道。
“不过,那约定在一点钟。”达达尼昂答道。
“我也一样,也是要和这位先生决斗。”阿拉米斯这时也赶了过来道。
“不过,那是约定在两点钟。”达达尼昂依然沉着地补充了一句。
“可是,阿托斯,你为什么要与他决斗?”阿拉米斯问。
“说实在话,我也说不清。他撞到了我的肩伤。你呢,波托斯,因为什么?”
“说实在的,我是为了决斗而决斗。”波托斯红着脸答道。
阿托斯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看到,加斯科尼人嘴角之上掠过一丝微笑。他还听到那年轻人说:“我们在衣着方面曾有一场争执。”
“你呢,阿拉米斯?”阿托斯又问。
“我嘛?因为神学……”阿拉米斯回答。同时向达达尼昂使眼色,希望他在决斗原因方面保守秘密。
这时,阿托斯看到,加斯科尼人嘴角之上再次掠过一丝微笑。
“真是这样?”阿托斯问阿拉米斯。
“的确是这样,”达达尼昂替阿拉米斯回答,“关于圣奥古斯丁[公元四、五世纪著名基督教神学家,著有《三位一体论》等。],在一个问题上我们有很大的分歧。”
“毫无疑问,一个聪明人……”阿托斯一个人低声咕哝着。
“先生们,现在既然你们都到了一块,”达达尼昂道,“请允许我向你们表示歉意。”
“表示歉意”几个字一出口,阿托斯的脸上泛起一道疑云,波托斯脸上浮现一丝傲慢的笑容,阿拉米斯则摇头表示没有必要。
“先生们,看起来你们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达达尼昂抬起头来说。这时,正好一缕阳光射在他那俊美而果敢的脸上,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我向你们道歉是考虑到,有可能我不能全部偿还你们三个人的债务——阿托斯先生有权第一个将我杀死。这样,波托斯先生,如果他杀死了我,那您的债权的价值就大大贬了值,而阿拉米斯先生,您的债权就一文不值了。所以,我重复一句,我预先向你们道歉——不过仅仅是在这一点上,请准备交手吧!”
说罢,达达尼昂以一种骄傲且剽悍的动作拔出了剑。
此时此刻,他已经热血沸腾,那一刹那,别说是阿托斯、波托斯和阿拉米斯三个火枪手,就是面对全国所有火枪手,他也敢拔剑与他们对阵。
时间是中午的十二点一刻,烈日当空,太阳毒辣地照耀着整个草地。
“天太热了!”阿托斯拔出剑来,“因为我的伤口在出血,所以请原谅我不能脱掉我的紧身上衣。先生,我担心让您看到那并非您刺出的血会感到不安。”
“的确,先生,”达达尼昂道,“不管是不是我刺的,看到一位英勇的贵族流血总不是件愉快的事——所以,我和您一样,穿着紧身上衣进行决斗。”
“算了,算了!”波托斯道,“客气话讲得很多了,想一想吧,我们还等待轮到自己呢!”
“波托斯,不要‘们’那‘们’的,如此不合适的话别讲出口,还是你代表你自己吧。”阿拉米斯插进来道,“我觉得这两位先生说的那些话很好——完全符合绅士风度。”
“请吧,先生。”阿托斯向达达尼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