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诸联《明斋小识》
次序相反按一般习俗,旧时婚姻往往要双方父母有意,请媒人商议,再送定婚礼物,再喝交杯酒举行婚礼,再入洞房。而清朝时有一个男子,和邻居家的女儿从小相亲相爱。男的父亲行医,女的父亲在衙门里当捕快。两位父亲都知道儿女相好,觉得不合礼俗,但又无法禁止。
这对青年男女商量道:
“如果正式告诉父母明媒正娶,恐怕不会顺利,不如早作打算。”
于是他们找来几个亡命之徒,乘夜晚把女的抢到男家去。男方的父亲因为没花费什么,白得一个儿媳,也就听之任之。女方的父亲原本就时刻担心女儿大了,老不出嫁怕闹出什么丑事,现在被人家抢走,也如释重负。但是,他觉得这样不声不响地算了面子上不好看,便对人扬言:
“某某人家太无礼,我不能这样善罢甘休。”
于是邻里就为他们撮合,商定男家准备结婚礼品,互送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两家最后也都同意了这门亲事。
于是,这对男女结婚的过程就与古时传统礼俗的顺序正好相反:先进洞房;次举行婚礼,喝交杯酒;再次送定婚礼物;然后请媒人商议;最后双方父母表示同意。
——清。诸联《明斋小识》
奎光有个读书人功名欲望极强,天天想着科举中第做官。这一年要举行科考了,他常常从睡梦中跳起来,口中喊道:“我中了!中了!”边喊边跑出门外,又做出报喜人向他索取赏钱的样子。过了许久,又回到**去,鼾然入睡。第二天想起这事,心中茫然若失,如同考试落第了一样。
他又听人说,考中的人能看到文曲星,也就是奎星的亮光。有一天夜里,一个小偷在他窗外点灯窥视,他正围着被坐在**冥思苦想,看见窗外的灯火光,高兴地说:“这是奎光吗?如果是,就再亮一次!”
小偷听了他的话,又把火点亮。那人大喜,后来就放心地睡着了,一点儿也不怀疑。小偷进屋来把他的箱子、柜子全打开,从从容容地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洗窃一空而去。
——清。乐钧《耳食录》
粪桶题字有个姓庄的国子监生员,家里很有钱。花钱捐了个贡生后,家中所有的门户器皿,都用官衔封记。新买来一个粪桶,也要写上“候选儒学”字样。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鸡蛋的别名有个南方客人不吃鸡蛋,他头一次到北方来,住在客栈里。早晨吃饭前,客栈伙计问他要吃什么。他先问道:“有什么好菜吗?”伙计答道:“有木樨肉。”客人便要了这个菜。
等菜端上来时,客人才发现,所谓“木樨肉”就是用他所不吃的鸡蛋做的。本想退回去,又怕别人笑话自己见识少,只好又问伙计:“还有什么好菜?”伙计问:“摊黄菜怎么样?”
客人说:“很好。”端上来一看,原来是煎鸡蛋。
客人只好谎称现在还不饿,对仆人说:“只怕等会儿上路后饿。”仆人说:“这样的话,可以带些点心之类。”客人便问客栈伙计:“有没有可以带了路上吃的点心?”伙计说有“窝果子”。客人吩附:“多拿几个来!”等拿来一看,竟是煮鸡蛋。
客人又惭愧又恼怒,只好空着肚子上路,挨了半天饿。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龟的启发九江有个人,靠给人相面为生,后来发了家,置办产业,成了郡中首富。一些原来的同行都争着来拜访此人,向他打听用了什么诀窍,才获了这么大的利。
正说着,台阶下有只龟慢慢爬来。富人指着龟笑道:“这是我的老师。你们向我问计,不如向它问计。”那些人便问缘故。富人说:“我用以处世的方法,都是从它那儿学来的。”那些人问:“相法和龟那么相符吗?”
富人回答:“不是相法与龟相符,相面的方法,最难学好,必须先向龟学习,像龟的样子才行。”众人请求他说详细些,于是富人解释道:“我们靠相术在外游历谋生,如果不借助于有权有势的人,怎能左右逢源?某翰林,某阁老,可以利诱其家人,结交其门下,这叫做‘靠背硬’。龟借以卫身的东西,不全在这铮铮铁背吗?
“龟进门最难,那些有权有势的大户,门坎高,一旦失误就要栽跟头。我就要先设法弄到跟大户能说上话的人的推荐信或名帖,用来作自己的引荐,这叫做‘趁脚进’。就像龟过高门坎找个东西垫脚一样,如此便可以见门便进,不必担心栽跟头了。
“进了门之后,如果趾高气扬,当然会被权贵们所讨厌;但如果胁肩谄笑或低声下气,又会被仆辈所瞧不起。所以一定要举步徐缓,行为稳重而不轻佻,如同龟在路途上行走一样,这叫做‘扯架子’,要前后得体,左右自若,这都是龟的形体风范。
“接着就该给人看相说相了。偶然说中了,就要学龟昂头摆尾的样子,自鸣得意,这叫做‘软火囤’。使对方领会其意,知道这相法既然高妙,报酬谢礼也应加倍。如果说得不准,则应学龟藏头缩尾,悄然退去,这叫做‘便好休’。即使有慕我名者,也要留待以后有机会,再提声价。
“其他事情,诸如晚上住宿的地方不必求宽,如同龟之入一洞即可藏身;在外游历,吃饭不必有晕腥,像龟那样伏在地上即能果腹。龟俯身便有灵气,所以见了对我们有妨碍的人则必鞠躬;龟睡觉无气息,所以我们挨了骂要忍气吞声。与二十八宿结党,用多次钻龟占卜的妙技。象六目龟那样,即使六只眼睛都瞎了,四只脚仍要忙碌。
“做到了这些,那么龟窟就会成为金穴,你的相术,就会有名气。这就是我从龟身上悟出的道理。你们为什么不以龟作为榜样呢?”
众人听了,齐声叹服。阶下的龟也慢慢爬走了。
——清。沈起凤《谐铎》
钱鬼一位姓张的教书先生,夜晚与几个弟子坐在灯下谈论文章,忽然从窗棂中探进一个鬼头。这鬼头起初大如簸箕,不一会儿就长大如同扣过来的铁锅,再过一会儿竟如车轮。
张先生斜眼看了看,微笑着把自己编的一本书拿来给鬼看,并问道:“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鬼不做声。张先生说:
“既然不识字,何必装出这样大的面孔来吓唬人?”说着,又伸出手弹了弹鬼的面孔,声音如同腐烂了的皮革。张先生于是大笑说:“脸皮这样厚,怪不得如此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