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专注的样子让贺屿萧不由想到,也许当初祝余拿着手术刀给自己做手术取子弹时,应当也是这样的神情。
眼见祝余半天没动,两手各自捏着一根断掉的电线皱眉,贺屿萧适时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祝余听见,回头看向贺屿萧时眼睛微微睁大,带了些意外:“你会修发电机?”
实验室到底废弃了太久,设备虽然大部分还是好的,但发电机的电线被老鼠咬断了几根,祝余不擅长这个,军医系统里也没有相关课程。
她差点以为刚才都白折腾了,没想到贺屿萧还懂这个。
男人从祝余手里接过断线,检查了一下之后,左手换了另外一个线头利落接上,这才开口解释:“上军校的时候,跟学校里的教授做过武器研发的项目,接触过发电机。”
贺屿萧把被老鼠咬断的线一一接上,又调试了两遍,这才让祝余接上试验设备试试。
开关打开,两个呼吸后,设备的绿灯亮起,祝余立马回头给贺屿萧递了个赞赏的眼神。
贺屿萧不自在地握拳,触到脸上的口罩又尴尬放下,轻轻咳嗽一声,眼中闪过笑意。
裴航紧张的声音打断了这难得的氛围:“贺团长你咋咳嗽了?你不会待的时间太长被细菌感染了吧?”
他是跟着孙逸春一起来的,这几天陆续发病的伤员有多难受他都看在眼里,生怕贺屿萧也中招,急忙过来查看。
刚才裴航找到了老鼠窝,直接拿兵工铲挖了人家老巢,把留守一家老小全带回来了,用衣服兜了个满怀。
他这一动,冷不防被兜住老鼠的衣服散了开,里头还活着的老鼠疯了似的窜出来,吱吱乱叫着在实验室里飞窜。
祝余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难受得像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扎进了一个针,脑子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贺屿萧神色骤冷,他横跨一步直接将祝余抱起来,大步送去之前祝余蹲过的台面处。
把人放下后,他还不忘把祝余的帽子拉下来,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等下就好。”祝余听着耳边响起的低沉声线,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挺可靠的。
其实祝余之前没有这么怕老鼠,还是她上班几年后,有一次跟着客户去仓库看货。
也不知道这仓库里还藏了什么东西,明明她们要看的是机械法兰,但仓库门一开,阳光照进去,那些老鼠跟涨潮似的,成片成片地往出跑。
祝余跟带她过去的客户左躲右闪,还是被咬了好几口,直接送去医院打疫苗。
她这怕老鼠的毛病也是从那时候落下的。
裴航也没想到会这样,心虚地不敢看贺屿萧,赶紧低头抓老鼠。
等两人把乱窜的老鼠抓住,重新用衣服包起来,祝余还乖乖地闭着眼睛等着。
贺屿萧见到,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搁在膝盖上攥紧的小拳头:“好了。”
好一番折腾下来,祝余终于开始干正事,提取抗体。
贺屿萧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祝余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各种仪器,同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韩景铄拿给他的调查资料。
结婚前的祝余乖巧有余,却没什么灵气,跟现在似乎差别很大……
专注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裴航正蹲在实验室器材柜旁边,低头鼓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