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国明开门朝走廊尽头的厨房走去。
厨房的灯瓦数不高,光线有些昏黄。
吴云英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往暖水瓶里灌开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身影,只能看到那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
“云英……”
应国明站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重的愧疚。
吴云英灌水的动作猛地一僵,她缓缓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回头。
热水溢出了瓶口,流到搪瓷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她慢慢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一条倔强而脆弱的直线。
“我来,辛苦你了。”
应国明接过她手里的烧水壶,将热水倒入暖水瓶中又将炉子封好,搪瓷盆里的热水也没浪费兑了点凉水拿来洗漱正好。
吴云英沉默站在边上看他忙碌,说好今天带孩子去改姓,结果她等了一天人都没来,家里又走不开。
直到他把一切都弄好,吴云英才主动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
“有。家里昨天晚上遭贼了,要不是我回去时发现不对,这会指不定发生什么。”应国明叹了口气,将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现在最重要的是张强跑了,很可能再次报复我们。我已经和爸妈说好了,晚上你和妈睡我们屋,我和大龙在爸妈房间打地铺。要是真有人找上门来你看着点妈别发出声响让人发现了。”
吴云英一脸震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改姓的想法能引起这么大的变故。
一想到这是自己奶奶造成的,吴云英又恨得牙痒痒。
“我就不应该让我爸给钱!”
没了钱,看张来娣怎么搞出这些事情!
“那些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张强,他一天不落网我们一天安生不了。”应国明忧心忡忡,“我们大人还能搏一搏,但是孩子怎么办?”
“张强肯定知道嘉嘉和鹏鹏在哪里上学,他要是去学校抢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请假不去上学吧?
吴云英被他的话震得身体一颤,“学校他…他真敢?”
“那种亡命徒什么事干不出来?”应国明的声音沉重,眉头拧成了死结,“昨天敢带人砸门抢孩子,没被抓到夜里就敢翻墙摸上门,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不能让他们去学校。”吴云英猛地抬起头,“请假!必须请假!等那个畜生被抓到再说。”
“请假?”应国明苦笑一声,疲惫地抹了把脸,“请一天两天可以,请多久?十天半个月?王队长也说了,那混蛋跑得没影,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孩子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不去上学吧?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更深的忧虑:“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躲得越久孩子越害怕,越觉得外面全是坏人,这阴影……”
他想起应孝晨和吴展鹏昨晚惊魂未定紧紧依偎着大人的样子,心像被揪着一样疼。
吴云英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长期请假对孩子影响不好?
可,她不能拿孩子的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