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机会……她心中苦涩,他都不碰她一下,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颜沁蕊挤出一丝笑,“奴婢还是那句话,能留在王爷身边便好。”
终是启程了,辚辚的车声中,赵羽成撩起帘帐,他向赵羽枫挥着手直至城门口的众人越见模糊,他才放下帘子,车内十分昏暗,只有必栗香泛着缕缕青烟。
他闭眸冥思,赵羽枫白胖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菱角忽的勾起一丝戏谑,还想回陌都……既然来了,便安心的呆着吧……
越往南,景色越好。
路满梧桐叶浓滴翠,鸟雀蹿飞啾啾清鸣。沿湖竹排隐于烟霏,单留画舫美人笛吹。策马而过七香车,满载笑言富家子。不愧是帝都,一派的歌舞升平,一派的繁华似锦。
听着车外人群熙熙攘攘,他不愿去看。时隔六年,竟是已这样的方式回了帝都,连他都耻笑自己。他轻轻的按着头上的穴位,多日来的疲乏加重了头痛的病症,即使吃了药也无济于事。
颜沁蕊坐在车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青石板铺就的路两旁,植满了桂树,澄黄细小的花瓣窜在一起,风吹花曳,如细小的雪粒纷纷而下,她用手去接,置于鼻尖嗅着。甜郁的花香令人沉醉,她仰着头闭着眼帘,任凭细碎的花瓣打在脸上。不论如何,她都是恋着这一树的桂花,恋着这香飘云外的陌都。
马车终是停了,侍从撩起车帘,光亮瞬间涌入。崭新敕造的南王府占地几百亩,在陌都最繁华的地带,赵羽成抬起眼帘侧眸看去,鎏金的“敕造南王府”几个大字闪着熠熠金光。门边站着皇宫来的总管太监刘公公。颜沁蕊扶着赵羽成坐上轮椅,大门拉开,跪了一地的婢女侍从,他们山呼千岁,那般卑微。
颜沁蕊环顾着四周,这是与四邑不同的氛围,虽然也是如此的富丽堂皇,那份令人畏惧的气息浓浓的潜在上空不散,令她心中如压大石。
赵羽成在堂前喝着茶,不时与刘公公寒暄着,随从早已扛了一箱的银元置在地上,“刘公公辛苦了,本王一点儿小意思。”
刘公公嘴角浮上一丝笑意,“令王爷费心了。”
“沁蕊,把刘公公的东西送上车。”
刘公公摆弄着手中的浮尘跟着颜沁蕊出了门,她心噗噗的跳着,直到刘公公上了车,她才忍不住开了口,“刘公公,可还记得奴婢?”
刘公公虚眸看了半晌,一脸的讶色,“你是……星辰的姐姐……沁蕊吧?”颜沁蕊一阵欣喜,拼命的点着头,刘公公呵呵的笑着,“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她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忐忑的问着,“星辰……还好吗?”
刘公公听闻,笑僵在了脸上,愁云上了眉梢,他摇着头,“他犯了事,现在关在大理寺。”
大理寺!颜沁蕊脑中嗡嗡作响,“星……星辰他……做了什么……”
原来,颜星辰晚间值夜犯了瞌睡,碰翻了烛台烫伤了嫔妃的脸,刘公公不由的叹着气,“想着星辰是咱家带出的徒儿,本想着能在宫中有一番作为,谁想竟有此一遭,真叫咱家痛心呐。”
她慌了神,拽着刘公公的衣袖,喉中哽咽,“可还有救?”
刘公公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着,“沁蕊啊,咱们都是奴才,在主子的眼里,命贱的如同虫蚁,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他的造化了。”
颜沁蕊恍恍惚惚,看着马车卷起的扬尘弥漫在空中,她靠在墙上慢慢的滑落在地,泪水四溢。
怎么会这样,她本想着能回来见星辰,如今却又进了大理寺。
王嬷嬷从门里出来,见她那般失神落魄,赶忙扶起,“王爷要进宫,正找你呢。”
她听不清王嬷嬷的话,一副呆傻的模样,王嬷嬷心急,朝她胳膊上拧去,颜沁蕊吃痛才回过神。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别误了王爷见驾!”
她听闻,慌乱的抹去泪痕,提着衣裙向门里跑去。
红砖青瓦,斗角飞檐,宫阙楼宇,盘龙游凤……
赵羽成摸着青砖,坚实厚重,却早已凹凸不平,那是被风雨侵蚀留下的痕迹。抬眼望去,是迤逦至深的宫墙,看不到尽头,五步一岗的皇家兵威严的执守,沉重的铁甲泛着浅浅的光华。
六年了,再回来时,竟是如此陌生。
万明殿西面新建了凤栖阁,琉璃瓦幻着斑斓十色,精巧的楼阁上摆着编钟,据说每三个时辰,便有乐师敲响。在往前数百步,新修了湖,名为“揽月湖”,湖上卧着水榭,榭旁种着竹桃,已过了花期,只剩下一片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