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姬怎么就不明白,殿下不想见您,再这样跪着,身子也要跨了。
再抬眼时只见那随风扬起的浮尘渐渐远去,原来,他是不想见她。微微的挂起唇角,心却是苦涩的,扶着宫墙起身,已不能直立,宫女上前搀扶,她却一把推开。
千级长阶,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回首遥望,晨曦中,东宫的楼宇愈加威严,亦如往常心生畏惧。
她收拾着近身的细软,除了来时的那身衣衫,便是那枚从未离身的玉簪,妆奁中的首饰都是太子赏赐的,却没有一件真正的属于自己,只用玉簪松散的绾了个发髻,镜中的面容如此憔悴。她摸着脸颊,似乎还有微微的刺痛,她恨自己,恨自己一提及赵羽成便失了心,本就是这般处境,却浑然不知。
就在窗前坐了几个时辰,几近晌午,赵羽良华美的车辇使进东宫,却未在含蕊阁停留片刻。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便见张公公踱着细步而来,她冲出房门,远远的便迎了出去,“公公,太子可要见我?”
张公公脸色凝重,停顿半晌,却带来一个令她措手不及的消息,“东宫侍姬颜沁蕊,即日前往掖庭宫。”
掖庭宫……她口中呢喃,却并不陌生,那是她最初便在的地方,“太子真的……不想见我了……”
张公公摇摇头,叹了口气,“待殿下消消气,或许,还会接颜姬回来的。”
呵,或许……
他说,若是爱有十分,便给她七分,这么快,她便又一次的被弃了……
可她又怎能质问太子?一切皆是她自己的错,是她自己不惜福。
“奴婢……要怎么过去……”瞬间的彷徨过后,心上却是出奇的平静。
“会有内侍引你去的。”
她卑微的拜下身子,张公公看到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一时诧异,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拜托咱家做的事定会善始善终,小杜子的祖坟修好,咱家便去告知。”
只那素色的背身,宛若在风中飘零的花朵,摇摇欲折,“奴婢谢过公公。”
单薄的身子终是出了东宫的宫门,直到看不见了,赵羽良依然伫立,一股热血上涌,急急向门里去了,捂在口处的帕子已被侵的血红。
“殿下,药好了。”
他倏地回转身,把碗摔在地上,一声碎裂,心下愈加的痛,惊慌失措的宫女跪了一地,却也是琢磨不透。
赵羽良眸中渐渐转暗,顺手推开长窗,便见含蕊阁檐上的青铜小兽,浴着几分光华,不觉抬步而出,向含蕊阁的方向去了。
亦如往常的含蕊阁,还陈放着她彼时用过的物件,妆奁中散着金钗花钿,柜中的衣衫也整齐的叠放着,他不由得开口去问,“她走时候都带了什么?”
“回殿下,什么都没有带走。”
心下一沉,不免带着几分苦涩,竟然没有一丝的留恋。
“用尚书右仆射家千金换来的女子,想必太子定是不舍得送人的。”
赵羽良坐在椅上,不由得按着额际的穴位,“昌元,莫要说笑本宫了。”
昌元走上几步,奉上重新熬好的汤药,赵羽良见了,竟也蹙起了眉,撇过头不愿去看。
“殿下要怎么办?圣上等着殿下交人呢。”
交人?他怎么能够做的出来,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怎会轻易的让给呼伦纪……
掖庭宫的庭院里,颜沁蕊跪在堂前,坐在椅上的掌事许姑姑喝着茶却未瞧她一眼,“你是从东宫来的?”
“是。”垂首敛眸,卑微的回答着,亦如她此刻的心境。
“掖庭宫的规矩,被贬至此的宫女都是要受重责的。我提前说了,到时莫怪我心狠。”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