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阿丝强忍着眼泪,可看这情形,她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赵羽成轻轻拍了拍阿丝的肩头,却是转身一脚踢在冬去的胸口,冬去犹如一团柳絮在风中飘摇,噗嗤一口,鲜血染红了殿前的石阶,她大口的喘着粗气,面色惨白。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颜沁蕊能够觉出赵羽成的愤怒,若不是还有些事不明了,想必冬去此刻便已毙命了。她的脊背发凉,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唯有紧紧的攥着衣襟,十指微颤。
冬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声笑着。
对峙间,却听宫门外一阵嘶吼,伴着幽咽的哭闹声,赵羽成蹙眉,“谁在外面?”
“回圣上,是灵妃娘娘。”
赵羽成思忖良久,“放她进来。”
环儿跌跌撞撞的进了大殿,忘记了请安,也没有注意身旁的颜沁蕊,却是扑到冬去的身侧,撕扯着冬去的头发,“你个遭天杀的!竟敢对二皇子动手!我今天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环儿完全失了心智,拳头劈扑的落在冬去的身上,还未等侍卫上前拉起环儿,冬去猛地从地上站起,只听环儿一声尖叫,慌忙向后退着,手上已是鲜血淋淋,冬去的身上竟然藏着匕首。
侍卫们蜂拥而上,把冬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方才赵羽成的脚力过大,冬去又吐出两口鲜血。她鬼魅的笑着,“今日,算他们命大,我栽在这儿也认了。”
门外王嬷嬷传唤,皇后娘娘已到了殿外。沈妍儿自那日寻短见后,一直便恍恍惚惚,肩辇抬着到了殿前才停,她咬着牙才站稳。中宫的女侍出了事,她这个主子定是托不了干系。
还没等沈妍儿站稳,便见环儿扑了上来,尖长的指甲划破面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可环儿怎会是沈妍儿的对手,沈妍儿反手扼着她的臂膀,一推便倒在了地上,环儿吃痛,可她嘴上却是不愿服输的,“沈妍儿……你不得好死!”
沈妍儿扶着额际,也是一腔的怒火,“你血口喷人,我沈妍儿从不做下三滥的勾当。冬去的事,我一概不知。”
环儿嘤嘤的哭着,早已发髻散乱,手指里还欠着血渍,“亏我平日里对你敬重三分,就是你身边的婢女,我也是恭恭敬敬,谁成想你还是不愿放过我!就因为我诞下了皇子,便危及了你的后位吗?”
沈妍儿气急,却无言以对,只上前拼尽力气扇了冬去两个耳光,“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不知恩图报!还给本宫惹麻烦!”
冬去的脸上火辣辣的,她一把推开夹在脖上的刀剑,缓缓的站起身子,“你别得意,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怀上龙种,每晚宁神丸的味道怎么样?不觉得香气宜人吗?”
异样的空气瞬间凝结了,沈妍儿有些恍惚,“你说……什么……”
冬去仰头大笑,“哈哈……什么宁神丸,我给你拿的是麝香丸,那麝香丸还是灵妃娘娘赏给奴婢的呢!”
沈妍儿从脚底便起了凉麻,一直窜上头顶,她不由的摸着小腹,脑中早已不清醒了,赵羽成去中宫的次数少之又少,可每一次她都做足了准备,没成想环儿和冬去竟然勾结在了一起,她不由的向后退着步子,衣衫从肩头滑落,凌乱不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都是你,太子的子嗣才会流产,我从那一刻就发过誓,一定要让你痛不欲生,一定要杀尽赵羽成的皇子,来为那未出世的孩子做葬!”
她激昂的声音在四壁回**,狂妄,肆无,没有了一切的隐匿,只宣泄着压制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颜沁蕊身子在微微的颤抖,她喉中有些哽咽,不知那小小的宫婢身子里蕴藏了多大的力量,只知道这一瞬的爆发和蓄谋已久的计划,都充满了深深的眷恋与疼痛。
冬去说过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原来竟是这样……
冬去在为太子复仇,在为她已流产的胎儿复仇,可自己全然不知……
赵羽成许久没有言语,只是看着这个已经癫狂的女人说道,“若不是朕把两个皇子放在一起,想必也不会引出你了,后庭被你搅得一团糟,真是前朝的余孽!”
他恨得咬紧牙关,他恨得五脏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