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殿。”
“带我去安泰殿!”
颜星辰不由的皱着眉头,“不要闹了,那里很危险!”
两个人揪扯中,只听无数的呐喊声隐隐的传来,颜星辰侧耳听了片刻,“神武门攻破了,我们快走吧。”
只见皇家兵黑压压的一片向神武门的方向去了,如一道疾风,席卷着走远,颜沁蕊口中不禁喃喃,“他是孩子的父亲,我虽然不爱他,但总是要知道他在何处的……”
颜星辰不禁摇摇头,一声响鞭过后,马头调转奔向皇宫的深处,“虽说神武门攻破了,但是要打进来还是要些工夫,到时候我会在安泰殿外守着,姐,只许呆一刻钟,知道吗?
颜沁蕊咬着唇拼命的点了点头。
没有一丝光亮的安泰殿静立在烟雨中,黑暗中的剪影显得如此孤独。她跳下了马车,跨过丹陛,路有些滑,她险些摔倒,安泰殿的宫门是虚掩着的,她顺手推开,殿堂的至高处,那一袭杏色银蟒衫背身而立。
她关上殿门,随手点燃了门边的火烛,仙鹤展翅的烛台,在火光中散着有些陈旧的光泽。
“殿下……”
她对赵羽良始终是有怨气的,可内心的声音一直驱使着她来到这里。
赵羽良的身子一僵,顷刻回转身,眼底的寒冰扫除,换了那温润的眸光,颜沁蕊身上的雨水坠落在地,她全身湿透了,有些凌乱的衣衫贴在身上,显出那颗猩红而又耀眼的朱砂痣。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他摒弃了一切标榜着身份与地位的自称,可却令颜沁蕊难以是从。
“殿下……”
他忽的弯起了唇角,笑着说道,“虽然皇家兵在守御,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了。”
“殿下和南王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能明着说呢?”
“我们是皇家子,自然不能与普通百姓相提并论……”
颜沁蕊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赵羽良下了台阶,向她走来,亦如她最初见到的模样,虽不是很英俊,但纤弱的身躯竟散出强大的气场,双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暖了冬寒,破了冰霜。
“本想着宠你一辈子,呵呵,怕是做不到了……”
颜沁蕊不由的抚着突起的小腹,方才着了凉,如今正一阵一阵的抽搐。
赵羽良攥着她冰凉的手,阵阵温热传至手心,“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颜沁蕊抬起眼帘,她竟看到他眼中的点点闪烁。赵羽良扶着她坐在了殿前的椅上,又脱下外衫披在她的肩头。他走向烛台,举起摇曳的烛火,点燃安泰殿的每一个角落。
“还记得天赐一十三年冬,东宫后面湖泊的那个小男孩吗?”
天赐一十三年冬……
颜沁蕊努力的在记忆中搜寻,可是依旧一无所获,还年幼的她,连记忆都是模糊的。
看着她茫茫然的眼神,赵羽良无奈的笑了笑,“那一年,有一个男童落了水,险些溺亡。”
落水的男童……
忽的闪过一道光,那个男童?
空白的脑海忽然变得五彩斑斓,被遗忘的画面又一次铺陈在眼前……
那一年她六岁,和弟弟颜星辰被贬为奴已有一年的光景。森严的掖庭宫,时常的忍饥挨饿,偷偷和弟弟见面,这些便是她生命的全部。
那是一个满地银华的月夜,她和颜星辰偎依在树旁,分食那已发了霉的梅子糕。虽然味道有些奇怪,但是他们却吃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