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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世家为当今世人所熟知,多半出于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中的慕容复为光复大燕,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于让出自己美貌聪明的表妹。只是在此,以反面形象出现的慕容世家被“平反”了而已。
“假痴不癫”历来多被广泛运用于图大业不计一时不得志者。在对手面前,制造假象,使敌人放松警惕,然后抓住有利时机,控制局势。
3。假痴不癫,司马懿韬晦迷曹爽
曹睿过度迷于酒色,因而得病。平日命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掌枢密院大权,处理日常事务。不久病势沉重,深以后事为念,想任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燕王为曹操庶子,与曹睿素来友善,所以召他入朝,托付后事。这时,刘放、孙资正想揽权,不愿燕王入辅,设法从中阻扰。燕王为人忠厚,对曹睿的任命推辞不受。刘放、孙资乘机劝说曹睿改变主意,并推荐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曹爽。平庸无能的曹爽因而被封为大将军,总揽朝政。
曹睿病势危急,司马懿闻讯,日夜兼程赶回洛阳。进宫后由黄门监引入嘉福殿卧室内,一见主王,他流泪顿首。曹睿尚存一息,望着司马懿说:“我能见到你,无所遗憾了。后事就托付给你,今后你与曹爽一同辅政吧。”说完,令太子齐王曹芳走向前来,八岁的曹芳抱着司马懿的后颈,司马懿泪流满面,欷嘘不已。第二天,曹睿便死去了。
太子曹芳即皇帝位。曹爽为大将军,司马懿仍居官太尉,两人各领兵三千人,轮流进宫宿卫,权势相当。曹爽年轻,对司马懿以长辈相待,每事必问,不敢专行;司马懿也假作谦虚,一度相安无事。
当时,曹爽门下有清客五百人,其中毕轨、何晏、邓扬、李胜、丁谧等颇有才名,围绕在曹爽周围,称为智囊。有一次,何晏为曹爽出谋划策道:“国家重权,不可委于外姓,要慎防大权旁落。”曹爽自然明白所指何意。第二天,奏明皇帝说,司马懿德高望重,理应位至极品,因而进封为太傅。这种架空式的搞法,实际上暗夺了司马懿的兵权。
接着,朝中人事又发生大变动,曹爽的三个弟弟,曹羲为中领军、曹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他的心腹何晏、邓扬、丁谧、毕轨、李胜等,都安排朝中要职,一时权倾朝野,满门称贺。
司马懿冷眼旁观,早已窥透内情。他从曹丕时代起,苦心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羽翼早已养成,何尝不能一举扑灭曹爽?但曹爽是宗室,功臣曹真之后;而他是外姓,是曹氏朝廷的防范对象,此时不便于明火执杖地进行争夺。他要让曹爽充分表演,将倒行逆施发挥到极点,弄得天怒人怨,才出面收拾残局,这时名正言顺,谁人不服?于是,司马懿又拿出行之有效的旧法宝,忍字当先,以守为攻,不动声色,静观形势的变化。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司马懿都推说有病,不问政事。
握权久了,大将军曹爽的政治警惕逐渐放松。自以为朝中无人敢管,愈加骄奢无度。他的饮食、衣饰都依照天子的规格,宫中的珍玩宝物也敢据为已有。更有甚者,他经常进宫搜罗美女,见有姿色可人的,便召回家去,连曹睿过去身边的嫔妃,也有被他**的。有一次,郭太后对他这种**行稍微表示不满,曹爽竟将她迁入永宁宫,派人看管起来,真是为所欲为。
曹爽纵情声色,政治上糜烂,名声自然坏透了。
曹爽的弟弟曹羲,为人稍有头脑,见曹爽每日纵酒作乐,深以为忧,几次流着眼泪劝谏,曹爽哪里听得进去?大司农桓范,见曹爽兄弟经常出游,有时日暮不归,认为太危险,也劝说道:“大将军总领万机,亲典禁兵,不宜与兄弟一起出城。如果有人关闭城门,谁会让你们进来?乞望三思。”曹爽厉声,答道:“兵权在我手中,谁敢做这样的事?”但口里虽然如此说,晚上回来,想一想,认为桓范的话不无道理,心里也还疑着一个人:就是司马懿。
这时的司马懿,干脆长期称病不朝,有时一连几个月不与皇帝朝臣见面。
有一天,原河南尹李胜转任荆州刺史,荆州是他的家乡,上任前来向司马懿辞行。李胜为曹爽心腹,司马懿乘机做戏。李胜进到屋内,见司马懿拥着被褥躺坐在椅子上,旁边两个婢女扶持。似乎想穿衣服,手抖抖地,衣服滑落到地上。指口言渴,婢女端进粥来,一勺勺喂入口中,稀粥从嘴角流出来,胸前尽湿。眼昏昏地,见了李胜,半晌才问:“你是何人?”李胜答道:“河南尹李胜,奉诏调任本家荆州,特来告辞。人们说太傅贵体欠安,没想到病成这个样子。”司马懿似乎听到一个“并”字,就说:“并州么?你屈任并州,此处靠近胡人,要好好防备。”李胜慌忙解释:“是到本州荆州,不是并州!”司马懿又故意错解其意,说:“哦,你是刚从并州来?”李胜又解释:“不,我是调任到故乡荆州去。”司马懿这才叹息道:“唉,真是老糊涂了!你调任家乡本州,威德壮烈,要好好建功立业。”李胜退而告辞。回告曹爽说:“司马公已神志不清,只剩下一具躯壳,不足为虑了。”说话间,两人内心欢喜,表面神色沧然,还叹息了一阵。
曹爽对司马懿完全解除了警惕。
司马懿与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加紧策划夺权方案。后乘曹爽出游打猎之时,夺回兵权,将曹魏政权一举抓在了自己手中。
点评:
兵不厌诈,政治斗争中虚实相间,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以虚隐实,虚实重叠,若不能分辨清楚,必定为其所惑,作出错误判断。
4。韬晦待时,高洋建北齐
高洋是在他长兄高澄被杀,形势极端复杂的情况下显露出才能的。北周政权的基业是由高欢开创的。高欢又名贺六浑,渤海蓓人,东魏大臣,在镇压尔朱荣残余势力中掌握了东魏的实权,专擅朝政长达十六年之久。高欢死后,长子高澄继立。高澄心毒手狠,猜忌刻薄,上无礼君之意,下无爱弟之情。高洋当时已十八岁,年龄方面已经对高澄的地位构成威胁。如果他精明强干,才华外露的话,必然受到乃兄的猜忌防范,也会引起属下僚佐的注意。这样就容易遭到陷害,甚或有性命之忧。
高洋字子进,颇有心计,遇事明断而有见识。小时候,高欢为试验几个儿子的才器智能,让小哥几个拆理乱线,“帝(指高洋)独抽刀断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北齐书》卷四)。仅此一事就深得高欢的喜欢和重视。后封为太原公。高欢死,高澄袭爵为渤海文襄王,因高洋年长,阴有戒心。高洋“深自晦匿,言不出口,常自贬退。与澄言无不顺从”(《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二)。给人一种软弱无能的印象,高澄有些瞧不起他,常对人说:“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富贵,相书还怎么能解释呢?”高洋妻子李氏貌美,高洋为妻子购买首饰服玩,稍有好一点的,高澄就派人去索要。李氏很生气,不愿意给,高洋却说:“这些东西并不难求,兄长需要怎能不给呢?”高澄听到这些话,也觉得不好意思,有时就不去索取了。有时,高澄还给高洋家送些东西来,高洋也照收不误,决不虚情矫饰,因此兄弟之间相处得很和谐。每次退朝还宅,则关上宅院之门,闲居静坐,虽对妻子亦很少言谈,竟能终日不发一言。有时,竟光着脚奔跑跳跃,李氏看到不觉诧异地问他在干什么,高洋则笑着说:“没啥事儿,逗你玩呗!”其实他终日不言谈,是怕言多有失。如此跑跳更有深意,一则可以彻底使政敌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一个经常在家逗媳妇玩的人能有什么大志呢?其作用可与刘备当年种莱莳圃相侔;二则借经常光脚跑跳之机,既可锻炼身体,又可磨练意志,在突发不测事件时身体能够适应,即使没有鞋也能跑路,其作用又与陶侃运甓相似。一种举动而收几种效果,这高洋确是位善于韬晦的人。正因如此,高澄及文武公卿等都把高洋看成一个痴人,丝毫未放在眼中。
东魏武定七年八月辛卯日(公元549年9月15日),渤海文襄公高澄在与几人密谋篡魏自立的时候,被膳奴即负责做饭进餐的兰京所杀,重要谋士陈元康以身掩护高澄,身负重伤,肠子都出来了。当时事起仓促,高府内外震惊,高洋正在城东双堂,听说变起,高澄已被杀死,颜色不变,毫不惊慌,忙调集家中可指挥的武装力量前去讨贼,他部署得当,有条不紊。兰京等几人本乌合之众,出于气愤才杀死高澄,并没有任何预谋和政治目的,故不堪一击,片刻之间全部授首。高洋下令,脔割其尸以泄杀兄之忿。接着,就在其兄府中办公,召集内外知情人等训话,说膳奴造反,大将军受伤,但伤势不重。对外不准走漏任何消息。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想不到这位痴人在关键时刻来这么一手。夜里,陈元康断气而亡。高洋命人在后院僻静处挖个坑埋上,诈言他奉命出使,并虚授一个中书令的官衔给他。高澄手握大权,高欢的许多宿将都铁心保高氏,但当时尚属意高澄而未注意到高洋。所以,高洋的这些应急措施果然奏效。外人都不知高澄已死,更不知高澄的谋主之一陈元康也埋进土里。故一下子就稳住了局面。高洋直接控制了高澄的府第和在邺都(故治在今河北临漳县西二十公里)的武装力量。当夜又召大将军都护太原唐邕,命他分派部署军队,迅速控制各要害部部门和镇守四方。唐邕马上去办,很快就分派完毕,井井有条,毫无遗漏。高澄的宿将故吏都倾心佩服高洋的处事果断和用人得当,人心大悦,真心拥护并辅佐高洋。
高澄已死的消息渐渐被东魏主知道了,暗自高兴,私下里和左右幸臣说:“大将军(指高澄)今死,好像是天意,威权应当复归帝室了。”高洋左右的人认为重兵都在晋阳,劝高洋早日去晋阳全部接管高欢及高澄的武装力量方可真正无忧,高洋以为有理,遂安排好心腹控制住邺都的整个局面,甲午日(公历9月11日)高洋进朝面君,带领八千名全副武装的甲士进入昭阳殿,随同登阶的就二百多人,都手持利刃,如临大敌。东魏孝静帝元善一看这种情形,心中恐惧,高洋只叩两个头,对魏主说:“臣有家事,须诣晋阳。”然后下殿转身就走,随从保卫着而去。魏主目送之,说:“这又是个不相容的人,我不知死在什么时候了!”
晋阳的老将宿臣,从来轻视高洋,当时尚不知高澄死信。高洋到晋阳后,立刻召集全体文武官员开会,会上,高洋英姿勃发,侃侃而谈,分析事理,处理事情全都恰如其分,且才思敏捷,口齿流利,与往常判若两人。文武百官皆大惊失色,刮目相看而倾心拥戴。一切就绪后,高洋才返回邺都为高澄发丧。
高洋善于韬晦,知进知退。平素里自贬自谦,与兄长融洽相处。但其居安思危,养尊处优时不忘锻炼自己,且能注意时局之变化,注意人才,确是有心计善韬晦之人。高澄之死,他临事不慌,秘不发丧,很快控制了局面。观其隐秘陈元康之死而虚授中书令之职,敢于重用唐邕的做法,可见他有识人之明。高澄死后不到三天便果断前往晋阳先声夺人,真正控制高澄的全部武装力量,可见其谋而能断。半年后,于梁简文帝大宝元年(公元550年)五月代东魏自立,建立了北齐政权。
点评:
高洋韬晦自贬,待时而动,遇有混乱局面,能从容处理,平日里居安思危,确实是个人才。
5。屈忍待时,佯顺脱祸
周庄王八年(公元前689年)冬,齐襄公约会宋、鲁、陈、蔡四国诸侯合围卫国,卫国国君黔牟向其岳父周庄王求救,次年,庄王派兵救卫,大败,黔牟侥幸逃脱。此后,齐襄公怕周王再来攻打,便以大夫连称为大将,管至父为副将,到边城葵丘(今山东临淄县西)戍守。此时正值七月瓜熟时节,齐襄公向二将许诺:“住戌一岁”,“及瓜而代”。二将信以为真,毫无二话地去葵丘戍守去了。
光阴似箭,转眼间,一年时间到了。当戍卒向二将进瓜尝鲜时,他们忽然想起了齐襄公的瓜熟之约,便商议道:“如今瓜已再熟,换防时间已到,主公仍未派人前来,我等何不前去问个究竟?”计议已定,便派一名心腹前往国都临淄去探听消息。心腹回来报告:国君不在都城,正与其妹文姜在毂城玩乐,已一月有余了。连称闻听大怒说:“无道昏君,不顾伦理,与妹**乐,我一定要杀了他!”管至父劝阻道:“将军万勿莽撞从事,及瓜而代是主公许诺的,或许是他忘记了。莫如前去请求换防,主公如不允许,将失信于军中,怨怒必生,到那时再动手不迟。”连称以为然,派人向齐襄公提出了换防请求。齐襄公是个言而无信的人,齐大夫鲍叔牙曾断言“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当二将的使者说明来意后,齐襄公竟勃然大怒,说:“轮流戍守须由国君定夺,当臣子的怎可主动请求?回去转告你们将军,让他再等一年,来年瓜熟时再说!”
连称无法忍耐了,决心兴兵杀往临淄,并请管至父相助。管至父是个稳健多谋的人,尽管他也深深地怨恨着国君,但他不主张贸然行动。他认真地思忖一番,献计道:“要举事必须有个名目,寻找有利时机,且应争取多方配合,否则,以我们这点兵力很难取胜。公孙无知与主公衔恨已久,若和他取得联系,里外配合,定能取胜。”
连称赞许地点点头。这位公孙无知是齐襄公之父僖公禄父的同母弟夷仲年的儿子。僖公三十二年(公元前699年),夷仲年死了,僖公特别疼爱公孙无知,让他和自己的儿子、太子诸儿(即后来的齐襄公)享受同样的待遇,诸儿很不满意父亲的做法,认为公孙无知根本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所以,在他于公元前698年即位之后,立即将公孙无知的俸禄减少了一半,至使二人的矛盾进一步加深。管至父敏锐地注意到公孙无知与齐襄公的矛盾,并断定其人可用,使连称顿开矛塞。也许是受了管至父的启发,连称也想到一条“内线”,即在宫中为妃的堂妹连妃。连妃虽入宫已久,但一直不得宠,有怨于王。连称决定,在密通无知的同时,给堂妹捎去信息,让她注意齐襄公的行止,及时报告,并许诺事成之后,让她做新君主公孙无知的夫人。
接下来便是寻找时机问题。管至父认为,齐襄公喜欢打猎,若在他离开宫廷出外打猎时乘虚而入,必能获胜。连称听罢,连声叫好,于是,他们一面不动声色地继续在葵丘戍守,一方面静待机会的到来。这年冬天,连称接到连妃的报告,齐襄公离开了都城临淄,到贝丘(今山东省博兴县南)去打猎,随从只有幸臣孟阳徒人、费、力士石之纷、如等数人。连称、管至父以为机不可失,马上密传号令,整集人马,进围贝丘。葵丘的戍卒们久在边鄙,备受艰辛,思乡心切,无不踊跃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