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切,自以为是的齐襄公全然不知。他只顾纵放鹰犬,合围射猎,乐而忘归。他令人在林中放起了火,以迫使野兽跑出,供其射杀。突然,一头大野猪迎面奔出,把齐襄公吓了一跳,还未来是及张弓搭箭,自己却从车上跌落下来,左脚被摔伤,鞋也摔掉了。侍卫们也慌了神儿,竟让那野猪在眼皮底下跑掉了。侍卫们都说遇见了鬼怪,那野猪很像是死去的彭生,这使齐襄公更是惊恐万分。原来,齐襄公当太子时便和他的堂妹文姜通奸,后来,文姜嫁给了鲁国国君鲁桓公。公元前694年的一天,鲁桓公携文姜来齐,齐襄公仍与文姜重叙旧情。鲁桓公怒责文姜不贞,文姜告知齐襄公,齐襄公恼羞成怒,趁鲁桓公酒醉,命力士鼓生将其杀死,后又杀人灭口,以彭生的头颅向鲁国谢罪。齐襄公心里有鬼,所以听到彭生现形不免大为惊骇。但是昏庸的齐襄公都把罪过推到主管鞋的宦者费身上,认为鞋掉了是费失职,回到贝丘离宫后,将费鞭笞三百。
当费脊背带血走出宫时,正遇上公孙无知和连称、管至父率兵前来,他们得知齐襄公行猎受伤,便部署攻袭离宫,并请费协助,把他放回宫中。
费虽然无辜遭到齐襄公的痛打,但对齐襄公却是一片忠心的。他进宫后,把连称反叛的消息告诉了齐襄公,并将齐襄公藏了起来。齐襄公的侍者孟阳还伪装成襄公,躺在**,费则带着背伤与石之纷出来抵抗连称军。但是,他们的力量是太小了,刚一交手,便被连称军战败,费与石之纷皆战死。随后,连称等人杀进宫中,一见国君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手起剑落,将其杀死。待仔细一看,死者相貌不对,便在房中仔细搜索起来,忽见门后露出一只脚,掀开门一看,正是齐襄公,连称一把将他揪了出来,怒斥道:“你这昏君,连年用兵,黩武殃民,即是不仁;背父之命,疏远公孙无知,即是不孝;兄妹渲**,公行无忌,即是无礼;不念将卒远戍之苦,瓜期不代,即是无信。四德皆失,何以为君?我今日杀了你,正是为国除害,为鲁桓公报仇!”齐襄公无言以对,浑身颤抖,面如死灰,正要跪地求饶,已被连称的利剑刺穿了前胸。
连称、管至父杀死了齐襄公以后,拥立公孙无知为国君,连妃为夫人,连称为正卿,管至父为亚卿。至此,由两名戍边将领发动、以公孙无知为内应的宫廷政变获得了成功,言行无常的齐襄公终于应验了鲍叔牙的话,身死权移。
点评:
有些机会是转瞬即逝的。韬光养晦为的就是待时而动,不要等到机会已成过去之时,才想到应该抓住机会,那时就晚了。
6。装神弄鬼,微鸩救二人
春秋中期,周襄王二十年四月己巳日(公元前632年3月12日),晋文公重耳在城濮(今山东鄄城西南)打败了强大的楚军,声威大震。接着,又于五月癸丑日(公历4月25日)约齐、鲁、宋、郑、蔡、莒、卫等七国在践土(今河南原阳西南)会盟,周襄王也被请参与此盟,并在盟会上任命重耳为侯伯,使其成为著名的“春秋五霸”之一。会后,晋文公同意卫成公姬郑回国。
原来当时各国纷争,以晋、楚为中心形成两大军事同盟。城濮战前,卫国亲楚背晋。楚派大军围困晋的盟国宋国。晋文公为救宋而率大军攻打卫国,卫成公吓得弃国逃跑。卫国大夫元匣便拥立成公之弟武叔暂摄国政。就在成公外逃,叔武守国的日子里,卫国出现三位性格各异的人物。元匣忠,忠心护国;宁俞智,智保成公;献犬诈,诈骗双方。元匣专心保卫国家,政治井然有序;宁俞精心保护成公,寸步不离;献犬则来往于双方。里挑外撅,上蹿下跳,捞取政治资本。由于卫成公优柔寡断,归国时允许献犬先行,致使其擅杀叔武。元匣跑到晋文公处告状。晋文公便利用率各国诸侯到河阳朝拜周天子之机,命卫成公与元咀对质,结果卫成公败诉。晋文公派人执卫成公,交周襄王处理,周襄王命暂时押回京师洛阳囚禁。
晋文公恨卫成公无情无义,竟听信谗佞,枉杀忠诚仁厚的同胞兄弟,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就命晋大夫先蔑亲自押送卫成公到洛阳去。这时卫成公身体不适,晋文公又派自己的随行医生衍去陪同卫成公,以视疾看病为由,借进药的机会用酰酒毒死卫成公。晋文公忿忿地对医生衍说:“如果不用心完成任务,必死无赦!”又吩咐先蔑说:“千万在意,等事情办完之后,与医衍一同回话。”医衍和先蔑唯唯而退。
这样,医衍奉命毒死卫成公,先蔑监视卫成公,实际也监视医衍执行君命的情况。两个人紧紧盯着卫成公,恨不得尽快使之毙命,随周襄王等回到洛阳。先蔑向襄王转达了晋文公的意见,请襄王派人审讯结案。经有关部门和周襄王议定,把卫成公押进大牢显得太重,让他住在公馆里又嫌太轻,最后决定在民间找一个空房,临时安排个囚室来幽禁卫成公。周襄王本想保全卫成公的性命,但又怕得罪晋文公,才采取了实际上等于软禁这一折衷办法。
卫成公被拘押在一处空房里,先蔑及手下人监押甚严,休想逃出这间房舍。医衍又每时每刻都想下毒于药物或食物中来完成君命,卫成公的处境十分危险。这时,卫成公除几名贴身奴仆外,就是大夫宁俞紧随左右进行保护。这位宁俞是当世的一位智士,在卫国享有很高威望。他精明而又忠谨,谙于世故。日夜守卫着成公,寸步不离。无论是卫成公吃药还是饮酒吃饭,他都让别人先尝,或自己亲口去尝,然后再请卫成公享用。医衍几次想下手都被宁俞发现。先蔑和医衍奉命必杀卫成公,宁俞出于一片忠心一定要保全卫成公之命,双方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但是,先蔑和医衍奉命暗害卫成公,不敢公开下手,免遭非议。而君命甚严,如不害死卫成公则有死罪,所以二人很是焦急,更加紧了对卫成公的看押和迫害。宁俞也窥出二人之心思,更加紧防范。矛盾有些白热化了。如长期僵持下去,先蔑二人无法回复君命,卫成公也休想获得自由,这终于促进了双方的直接交涉。
医衍看到这种情况,就直接去面见宁俞说:“晋侯之强明,您是知道的。有违犯君命的一定要杀死,有怨仇的一定要报复。我此次随行,实际上接受晋君的明确命令,必须用鸩毒死卫成公,且有先蔑监视。我也是为了避免死罪才不得不为此的,请您就成全我吧,不要参与其间了。”宁俞开门向四处看看,见内外无人,就凑近医衍跟前悄声说:“您既然把实情告诉我,可谓是肺腑之言,我怎能不为您着想呢?我已思索了一条两全之计。您们的国君已经老了,疏于人谋而近于鬼谋。近闻只因巫史一段话他就赦免了曹国的国君。您如果用薄酰来进献,再托之以鬼神,晋君一定不会加罪。我们国君也不会让您白费心的,定有厚赠。”医衍默思了一会儿,宁俞又附耳说了一些话。医衍点头称是,告别而去。
宁俞见状,故意大惊小怪,忙命左右仆人扶起太医,好一会医衍才苏醒过来。众人问其缘故,医衍尚心有余悸地说:“才灌酒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神人,身高几丈,头大如斗,装束严整,白天而降,直人室中,口称‘奉唐叔之命,来救卫侯’。于是就用一个亮金锤,把我手中的药罐子打飞了。可把我吓坏了!可把我吓坏了!”卫侯说他看到的也是这种情形。宁俞听后,故意大怒说:“原来你想用毒药害死我们国君,要不是神人来救,就被你害死了!我与你势不两立!”说罢照医衍就是一拳,医衍一躲闪,拳打在鼻子上,又出了一些血。众人拉开,医衍灰溜溜往回走,宁俞还在那里跺脚大叫,先蔑的心腹保护着医衍出了门。这时,先蔑早闻讯赶到,正看到这种现场。见医衍鼻子、嘴角都在流血,药罐子打得粉碎,众人正在议论方才的怪事,忙安慰宁俞说:“你们国君既受到神灵的保护,后福不浅,我当如实回奏寡君,请您静候佳音。”
卫成公所服鸩酒,本来又薄又少,略觉小恙,一两天即痊愈了。先蔑和医衍带随员回到晋国,将事情的经过报告给晋文公。文公本来有些迷信,便信以为真,赦免医衍,同时也赦免卫成公不再追究。
一年后,宁俞又设谋使卫成公归国为君。这一年是周襄王二十二年,即公元前630年。
点评:
宁俞巧设假鸩计,用装神弄鬼的假象迷惑了先蔑和晋文公,既保护了卫成公,又保护了医衍。装疯卖傻的生存之道有许多种,操作实施的关键是要针对不同对象采取具体措施,象晋文公好迷信之徒,鬼神的力量对其就较为明显。
7。越周礼,处处小心得善终
阮籍子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建安七子”之一阮璃之子。曾做过步兵校尉(介乎中郎将和都尉之间的武职官员),所以后人称作阮嗣宗、阮步兵。
他为人至孝,但母亲死的时候,他正和人下围棋,对弈者要求终止下棋,阮籍却坚持决出个输赢胜负;接着又饮酒二斗,才大声哭号,吐血数声。他母亲下葬时,他又吃肉饮酒,然后才和母亲遗体告别,放声一哭,又吐血数声。居丧期间,伤心哀痛,消瘦失形。按当时风俗,来吊唁者听到主人哭声才行吊唁丧礼,但阮籍只是箕踞直视来吊丧的人。
阮籍又能作青眼白眼,见到礼俗之士,就作出白眼相对;嵇康的哥哥嵇喜来吊唁,遭到他的白眼,嵇康告诉哥哥带酒肉去,阮籍才喜而改用青眼相对,因为嵇喜以阮籍居丧之期能带酒肉来看他,是不拘礼法的人了。
正因为阮籍这样蔑视礼法,所以礼法之士都嫉之若仇。
阮籍在男女礼法上也不那么讲究,但心内纯正表情坦**。他的嫂子回娘家,他出面与她告别。别人说他这是不遵男女大防的礼法,他却说:“礼岂为我设耶?”他邻家有卖酒少妇甚美,阮籍有一次竟醉卧其侧;一个士兵家有才有貌的女儿早死,他本不识其父兄也去哭了一场。
他还经常驾车独自不按路线胡乱走,有时候在前方无路可行了,他就大哭而返。有一次登上广武山(在今河南荥阳东北)观楚汉相争的古战场,叹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语中轻蔑刘邦。
虽然如此行为怪诞不从俗流,但阮籍在官场上是异常小心而且精明的。
《晋书》其本传上说他也有:“济世之志”,就是有政治抱负。但看到魏晋之交政局混乱,不少名士不得善终。所以心灰意冷,又处处小心。
仕途上,他有时凭远见而避祸。如大将军曹爽曾一度执魏国柄,召阮籍作参军(将军府僚属诸曹诸曹长官),阮籍预见到曹爽好景不会长,便托病不去,隐居乡里,后来曹爽果然被司马懿杀死,这时乡亲们才“服其远识”。
在官场上,他从不轻易开口说话,这也是他的一个保身之术。年轻时随叔父漫游,兖州刺史王昶请他相见,他一天也没说一句话。而一谈起学问来,他则滔滔不绝,可从来不“臧否人物”,即不评价他人高下好坏。
阮籍还常借口有病和装出大醉不醒的样子来逃避官场上可能涉嫌棘手的事。司马昭为其子司马炎向阮籍求婚,阮籍不愿高攀权贵,竟大醉六十多天,使事情不了了之。司马昭一度非常宠信的钟会曾谗害死嵇康,又想陷害阮籍,多次向他请问朝政的事,想让阮籍开口表态,不管说好说坏都编造罪名治裁他,他就是连连大醉,不肯说话,终于避免了钟会的谗害,而后来钟会本人倒是狂犬欲吞天,伐蜀后谋反被乱兵杀死。年轻时,阮籍多次以病为借口谢绝别人荐举的官位,或干脆不到任,或到任不久便辞官。
正因为阮籍自觉地采取了避祸措施,并且受到司马昭父子的保护,尽管陷害他的人很多,他却没有遭到什么凶险,五十四岁时寿终正寝。
点评: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礼法不行,崇尚清淡的糜乱之时。正真之士往往不能容人,而阮籍在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倒也落得平安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