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巡抚,金陵地面上的官差哪个不认识我?”
宁文轩扬起下巴,小模样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傲气,“我让府里的老捕头去查,三天就摸得门儿清!”
“楚明诚不光强买强卖,还跟那个张爷勾搭上了,谁不给他面子,夜里就准被砸铺子,家里人还可能被绑走。前两年有个绣娘不肯把祖传的手艺给他,直接被他让人打断了手,现在还瘫在床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我还查着,他跟金陵知府是穿一条裤子的!知府收了他多少银子,光账本就记了半箱子!商户告他,状子刚递上去就被压下来,反倒被安个‘诬告’的罪名打板子。”
“那个张爷能在金陵横着走,也是楚明诚暗地里出钱出人脉,帮他把上一任老大给做掉的,这仨人,官商黑凑一块,简直是金陵城的巨大毒瘤!”
李奏凯听得头皮发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合着自己随口一嘴忽悠,不光得罪了楚明诚,还顺带捅了知府和张爷这两大窝马蜂?
这哪是站队,这是直接跳进了龙潭虎穴啊!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自己那张惹祸的嘴给缝上。
正暗自哆嗦着,宁文轩话锋一转,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李大哥,一不做二不休,所以我召集了些人手!只要先想办法把张爷的势力敲掉,楚明诚就少了条胳膊,蹦跶不起来了!至于那个知府,有我爹在,他明面上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李奏凯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小模样,彻底懵了。
这哪是热血好青年,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小阎王!
他本想拿这小子当枪使,比试时引走楚明诚,再随便给楚明诚添点堵就完事,哪承想这枪直接炸膛了,还顺带把火药库给点了!
没等他缓过神,宁文轩又使劲拽了他一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带个趔趄:“李大哥,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呃?靠我?靠我什么?”
李奏凯嘴角发僵,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心里直打鼓:千万别是什么要命的事……
“当然是今晚带我们去端张爷的一个老巢啊!”
宁文轩说得理直气壮,还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竟是张地图。
“城南聚力堂,张爷的核心据点之一,据说藏了至少五十个打手,还有不少黑钱!只要端了这儿,把他们的黑钱抢了,张爷就等于断了条胳膊,以后给他办事的人就少多了,咱们就跟他有得打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圈圈点点,说得头头是道,完全不管李奏凯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儿是后门,有两个暗哨,换班时间是亥时三刻;这儿估摸着是粮仓,守得松,可以从这儿摸进去……”
李奏凯看着那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小子哪是巡抚的儿子,这分明是天生当匪首的料子!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大哥的架子,拍了拍宁文轩的脑袋:“嗯……办得不错,有眼光!不过,今晚这事……”
“别不过了!”
宁文轩拽着他就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我都让人备好家伙了,就等你这位‘主帅’坐镇指挥!大家看见你,一定会士气大振的!”
李奏凯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让你嘴欠!让你充大哥!这下好了,被个小屁孩硬按着头当枪使,这要是折在里面,连收尸的都不知道在哪!
可脸上还得硬撑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行,大哥我……我给你压压阵!露个脸……”
被宁文轩半拖半拽着往外走,李奏凯只觉得这金陵的日头,怎么看都像是要下血雨的样子,得想个法子金蝉脱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