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嗤笑一声。
这京城里的权贵有一个算一个,满脑子尽是利益权衡,何曾懂得什么是真情?
不过是出于占有欲,或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想让她离开罢了。
姜翎难道看不清吗?
不,她如今看得比谁都明白,只是身陷局中,无可奈何。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许久。
银杏和银红不知道姜翎要去哪,带着一腔困惑都快睡着了。
姜翎端坐的脊背也微微松懈了下来,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怔怔出神。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官道照得一片清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们这一辆车还在深夜独行。
车夫压低的催马声、规律的蹄声、轮轴转动的吱呀声,交织成夜的催眠曲。
在这万籁俱寂之中,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家大小姐,带着一群半大孩子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时光。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除了没有父亲,她比任何人都要活得肆意张扬。
可后来……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般撕裂夜的宁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她的心尖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姜翎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冷静取代。
有人,追来了。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月光下一骑绝尘而来,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马上之人的身影挺拔如松,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
在他身后不远处,隐约还跟着人影。
“停车。”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马车缓缓停下,银杏和银红被惊醒,茫然地看着自家夫人。
而姜翎已经推开车门,站在车辕上,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到来。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在月光下宛如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
来人在她面前勒住马,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待呼吸平稳,驱着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夜深露重,夫人这是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