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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7页)

安德烈——爸爸,

安德烈——爸爸……

这很让我诧异,也有点恐惧。

雅科夫舅舅也带着吉他来了,还带着一个独眼的秃顶钟表匠。钟表匠穿着长长的黑礼服,态度很祥和,安安静静的像个老和尚。他老是呆在角落里,笑呵呵的,很奇怪地歪着脑袋,用一个指头支着他那剃光了的双下巴颏。他面孔发暗,那只独眼不论看什么人,都好像特别注意似的,这个人极少说话,总是重复着这样的一句话:

“别麻烦了,啊,都一样,您……”

第一次见到他,让我突然想起了很长时间以前的一件事。那时,我们还在新开路住没搬过来的时候,一天,听见外面有人敲鼓,声音低沉,令人感到忐忑不安。有一辆又高又大的黑色马车从街上奔过来,周围全都是士兵和人群,马车从监狱通到广场的大街上驶过。一个个子不高,头戴着圆毡帽,脚戴着镣铐的人坐在大车上的条登上,胸前挂着一块写着很大的白字的黑牌子。那个人垂着头,似乎在念黑板上的题字,他身子摇晃着,镣铐锵锵地响。我正想到这儿,忽然听到母亲在向钟表匠介绍我:

“这是我儿子。”

我诧异地向后退,想躲开他,把两只手藏了起来。

“别麻烦了!”

他说着,整个嘴向右可怕地歪扭过去,拽住我的腰带把我拽了过去,轻松地拎着我转了一个圈儿,然后放下我,称赞道:“好,这孩子挺结实……”

我爬到角落里的皮圈椅上,这个椅子非常大,简直可以睡一个人,外祖父经常夸赞它是格鲁吉亚王公的宝座。我爬上去,瞧大人们怎么无所事事地欢闹,那个钟表匠的脸怎么古怪而且可疑地变化着。他那副油渍渍、肥腻腻的面孔好像在溶化,向四外横流。脸上的鼻子、耳朵、嘴巴,好像能肆意变换位置一样。他一笑,厚嘴唇就岔到右腮,小鼻子也像是盘子里的饺子似的滑走了;两只向外支棱着的大耳朵忽而和那只好眼的眉毛一起抬高,忽而又聚拢到两颊的颧骨上,看样子,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两只耳朵,像用手掌似的,把自己的鼻子捂起来。有时他叹一口气,伸出像杵一样又黑又圆的舌头,灵巧地画个圈儿,舔舔他的油腻腻的厚嘴唇,看起来非常灵活。这一切并不使我觉得好笑,我只是感到特别震惊,不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他们喝着掺上甜酒的茶,这种甜酒有股烧焦的葱皮味道;喝外祖母酿的各种颜色的果子酒,果子有金黄色的,焦油似的黑色的,绿色的;也喝浓烈的酸牛奶、吃带罂粟籽儿的奶油蜜糖饼……人们都流着汗,累得喘气,夸奖外祖母。大家酒足饭饱以后,已经满脸通红,挺着肚子懒洋洋地倚在椅子里,请雅科夫舅舅弹个曲子。

他低下头,向吉他俯下身开始边弹边伴着音乐唱起来,歌词很让人很不愉快:

哎,痛痛快快走一程,

闹得满城风雨——

赶紧把这一切,

告诉喀山的小姐……

我觉得这是一支非常忧郁的歌儿,外祖母说:

“雅沙,换个曲子,弹一个真正的歌儿,嗯?马特里娅,你还记得以前的歌儿吗?”

洗衣妇整了整窸窣作响的衣裳,神气活现骄傲地说:

“我的太太,现在不流行了……”

舅舅眯着眼看着外祖母,仿佛外祖母在特别遥远的天际。他还在一股劲地弹着不快乐的琴音,唱那支令人讨厌的歌。

外祖父神秘地跟钟表匠说着什么,用手指比划着,钟表匠抬头瞧瞧母亲,不住地点点头,油腻的脸上的表情也不可捉摸地无端变换。

母亲坐在谢尔盖耶夫兄弟之间,悄悄地、认真地和瓦西里说着什么话,瓦西里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事得严肃对待……”

维克托满脸堆笑,在地板上一直地搓脚,忽然又吱吱呱呱地唱起歌来:

安德烈——爸爸,

安德烈——爸爸……

大家诧异地看着他,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洗衣妇赶紧郑重地解释:

“噢,这是他从戏院里学来的……”

像这样没有意义的令人沉闷的晚会举行过几次以后,在一个星期日的午后,刚刚做完第二次午祷,钟表匠来了。我和母亲正在屋子里,我帮着她用小玻璃珠子修理开了线的刺绣,突然门打开了一条缝,外祖母惊慌的面孔伸进屋子里,高声地悄悄地说:“瓦里娅,他来了。”然后就消失了。

母亲像没听见一样,没有动弹,也没有颤抖。门又开了,外祖父来了,站在门槛上,满脸严肃地说:“瓦拉瓦拉,换换衣服,走吧!”

母亲没站起来,也不抬头看他,问道:“做什么?”

“上帝保佑,他人非常好,在他自己行业里也是个优秀的人,阿列克谢会有一个好父亲的……”

外祖父说话时特别庄重,一直用手掌拍着胸脯,抚摩着自己的两肋,他的肘子弯到背后,老打哆嗦,就好像他的两手想往前伸出去,但他竭力按着它们似的。

母亲仍然不动声色,安详地打断他的话:“我办不到!”

外祖父向她迈近一步,伸出两只手,像个盲人一样弯着腰向前,毛发竖起,声音沙哑地说:

母亲脸色立即白了起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两三下便脱掉了外衣和裙子,只剩下一件衬衫,走到外祖父面前说:“拉吧!”

外祖父龇着牙,握着拳头威吓她,大叫:“瓦拉瓦拉,快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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