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散地、无望地说,听着他这种不必要的、笨拙的撒谎,我感觉怪不舒服的,非常惊奇他这股拗劲儿。结果自然不用说,我们俩挨了一顿狠打,又给我们聘请了一个专门护送我们上学的小老头。这是一个曾当过救火队员的一只胳膊的小老头,他的责任是监视着萨沙在学习中不走歪路。但这仍然没用,第二天,走到半路,萨沙突然弯下腰,从脚上把毡靴脱掉,把它远远地扔出去,又脱掉另一只,丢向另一个方向,然后穿着袜子从广场上跑掉了。小老头气急败坏大叫一声,忙哆哆嗦嗦地去拾靴子,大惊失色,然后万般无奈地带着我回家了。
全家人全部出动,整整一天,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走遍了全城区捉拿在逃的人,直到晚上才在寺院旁边的一个叫奇尔科夫的酒吧里找到正在欢乐跳舞娱乐观众的撒沙,把他领回家,大家都没说话,也没打他,大家都被这孩子顽强的沉默弄得惶恐不安。他和我躺在吊**,腿向上翘起,脚掌蹭着天花板,偷偷地对我说:
“父亲、后娘、爷爷,没有人疼我,跟他们在一起真的没法活了!我找奶奶打听强盗在哪里,咱们投靠他们去吧,好吗?她们将来会知道我们的……”
我不想和他一起逃跑,我那时的目标是做一个留着浅色大胡子的军官,而这个理想的实现,需要我现在必须上学。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表哥,萨沙想了想,同意了,说道:
“也好,以后,如果你是军官,我是强盗头子,咱们俩就斗了起来,你应该来捉我,谁赢谁输还说不准呢!不过,我绝不会杀死你的!”
“我也不会杀死你的!”
我们就这么约定了。
外祖母走进来,爬到康路上,看了看我们,开口说:
“唉,怎么样啊?我的小可怜们,一对碎砖烂瓦!”
怜惜了我们一阵子,然后,她开始谩骂萨沙的后妈——那个肥胖的后娘娜杰日达,酒馆老板的女儿来,然后把天下所有的后父后母都谩骂了一通。又顺便给我们讲了个故事:聪明的隐士约那年轻的时候,和他的继母恳求神来断他们的官司,约那的父亲是乌格里奇人,是白湖上的渔夫——
年轻的妻子要谋杀丈夫,
灌了烈酒又灌了药。
酣睡沉沉的丈夫,
被丢进了橡木船,
似乎进了狭窄的棺材。
妻子拿起菩提木的桨,
亲自漾到湖中央。
划到黑咕隆咚的深渊里,
她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弯下腰来使劲一抓船帮,
轻巧的小船翻身底朝天。
丈夫像铁锚似的沉入深水底,
她急忙游回岸上。
无力地躺在地上,
她伤心哀号,她哭泣,
装作巨大的悲伤。
善良的人们选择信任了她,
跟她一起痛苦悲伤:
“噢,可怜的寡妇!
灾难降临在你的头上,
这是上帝的安排,
死亡也是注定的,不可更改。”
唯独有继子约努什柯,
不相信继母的泪水。
他温和地把手放在她心口上,
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啊,我的灾星,我的后娘,
卑贱的黑夜之鸟,